马克思主义理论把客观意义上的异化理解为在作为一切财富生产者的人同他的(物质和精神上的)产品之间存在的这样一种关系:在一定的社会机体里这些产品不依赖于它们的创造者的意志和意图而发挥作用,甚至违背人们的意图,破坏人们的计划,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威胁人的生存。在这种表现为社会发展自发性(同有计划的发展相反)的客观的异化基础上,人的自我异化从以下含义上看也在发展,他对社会问题感到陌生,无动于衷,对其他人怀着敌意,乃至由于自己的生活计划未能实现而形成一种幻灭之感,伴随这种感觉而来的是,对于“自我”感到陌生,他心目中的理想的人的楷模与“自我”是相对立的。因而,自我异化便是盛行的客观异化的结果,只有在这个客观异化的基础上才会看清这种现象的形成,看清通过消除产生客观异化的原因来克服这种现象的途径和方法。
如果这样来理解客观异化,那么就可以理解,凡是人所创造的东西都可能发生客观异化:市场上的商品,意识形态,国家、政党等政治设施,还有诸如革命一类的人们社会活动的产物。革命在下述情况下会发生异化:人们为了达到社会发展的一定目标而进行革命(使社会政治结构发生质的改变,而不管实行这一革命的形式),而这一革命在具体的社会条件下却向着一种并非所希望的、某些方面与本来的意图相反的方向上发展,并从而使它的发动者失去对它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往往说是对革命的“背叛”,或者更确切些(因为是客观的表述),说是革命的变质或蜕变。然而,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来考察,最合适的说法应该是革命的异化。恩格斯在给维拉·查苏利奇的一封信(这封信广大公众很少知道)中指的正是这一点,他写道:“那些自夸制造出革命的人,在革命的第二天总是看到,他们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制造出的革命根本不象他们原来打算的那个样子。”[14]在后来被删掉的接下去的一行话里,他补充了一句:“也许我们大家都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