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用第二点理由反对关于存在着和平革命可能性观点的人正好抓住这一问题。他们说,众所周知,没有一个统治阶级会自愿放弃他们的政权,因此,任何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尝试都会不可避免地遇到占有者阶级的反抗,如果他们感到真正受到威胁,就会在国内和国外采取反革命行动,这就会迫使革命的拥护者进行保卫革命的武装斗争。因此,反对存在和平革命可能性观点的人就得出结论:无论如何,社会主义革命最终要采取武装革命的形式。
现在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关于反革命的论点,它是革命理论的特殊的对立面,从某种意义来说,它是革命理论的组成部分。革命理论不仅在马克思主义的著作中,而且也在非马克思主义的著作中很受重视,但反革命的问题却很少成为研究的对象。无疑,这是感情的因素在起作用——对反革命行为的厌恶,但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把问题简单化了,这种简单化特别表现为,人们把反革命同军队反动分子的叛乱或者同外国反动力量的武装干涉等同起来。可是,事情要复杂得多,需要对它进行深入的分析,特别是在革命浪潮高涨的时期:出现了这种或那种形式的革命前景,反革命的危险也在增长。肩负着领导革命进程任务的社会运动,也必然完全认识到成为一种危险的反革命进程及其在具体条件下的特点。在当前历史情况下,特别是在西欧国家,这不仅涉及普遍熟悉的、从理论的角度看比较简单的武装的反革命形式,而且也包括迄今为止的文献未加讨论的和平的反革命形式。这个问题与我们的讨论有关,使我们尤感兴趣;在我们分析它之前,必须回答那些人提出的论点,他们依据在社会制度发生社会主义变革的情况下反革命势力会不可避免地行动起来的论断,否认在目前的世界社会政治形势下,存在进行和平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可能性,也即否定存在着不对统治阶级使用暴力的革命的可能性。
他们说,没有一个统治阶级会自愿放弃他们的政权。这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以历史经验为根据的论断。尽管如此,本身就持这种论点的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仍然认为,和平的革命是可能的。那么,显然是由于概念上的误解而产生的错误究竟在哪里呢?误解是由于对“自愿”这个多义词的不同解释而产生的。当然,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统治阶级出于本意,出于自己的愿望,不是被迫地,从这个意义上说即自愿地放弃他们的政权。而那些从这个符合真理的判断中得出结论,认为任何统治阶级都会用武力保卫他们的政权的人,却赋予“自愿”这个词以另一种极端的含义。因为,确认没有一个统治阶级会自动地即不是被迫地交出他们的政权是一回事,而断言每一个统治阶级都会为了维护他们的占有权而进行武装反抗,则是另一回事。但是,如果出现了统治阶级不拥有任何暴力手段的情况,会怎样呢?如果阶级力量的对比和社会内部的瓦解已经达到使过时了的生产关系和建立在此基础上的上层建筑丧失作用的地步,同时又没有任何社会力量准备维护旧的制度时,又会怎样呢?如果社会崩溃达到这样的程度,以致出现了经济、政治和社会混乱的危险,从而使人们普遍感到有必要进行一场变革,并且在普选中表明了这种改革要求,此后又通过议会道路把国家政权交给工人阶级的政党,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又会怎样呢?当然,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统治阶级也不是自愿地,也就是说自动地和毫无反抗地放弃政权;但是,如果断言这个阶级尽管没有足够的力量,却会不可避免地发动武装反革命,并且这一绝望的步骤——某些极右的集团有可能决定这么干——必然会以其发动者陷于灭顶之灾而告终,这未免太言过其实了。今天,有些西欧国家的形势就是这样。而葡萄牙的例子表明,没有理论认为这些国家的军队必然采取反革命的态度。正因为如此,西欧共产党有理由谈论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