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的时代正是发生这种变革的时代,但所发生的并不总是社会主义革命,非殖民主义运动和所谓“第三世界”的兴起是继苏联和中国革命之后20世纪最深刻的政治革命,但它们决不是社会主义革命。与此同时,在工业高度发达的西欧国家却展现出带有社会主义革命萌芽的进程。它作为20世纪20年代革命低潮以来第一次在欧洲出现的社会主义革命高涨浪潮的象征,是很引人注目的。中国革命是具有国际历史意义的现象,它是不同于欧洲的特殊社会情况的产物,而所谓东欧和南欧人民民主国家的产生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和与此相联系的大国之间关系的产物,它们并不是欧洲自发的革命浪潮的产物。因此只有历史才能证明,这种特殊的“革命输出”会带来什么后果。目前在意大利、法国、西班牙所发生的事情不仅是欧洲新的革命浪潮的象征,而且也是这种革命进程所采取的新形式的象征。这是一种具有魅力的现象,不仅对于工人运动的代表是如此,对于政治家、对于研究社会革命表现形式的理论家也是如此!无论如何今天的马克思主义者都肯定会作出这样的反应——无论在问题的实践意义方面,还是在它的理论重要性方面,都是如此。
(一)关于革命和反革命的理论
在这个问题上,马克思主义者的处境要比其他各种社会政治思想流派的代表人物好一些,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者拥有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实践经验(包括成功的革命和失败的革命),了解革命的社会效果,同时,他们也具有丰富的理论传统。
今天,每个马克思主义者必须首先向自己提出从一个社会经济形态过渡到另一个社会经济形态,即从资本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的革命形式问题。在一定的历史前景内向社会主义过渡这个问题,任何马克思主义者都不可能否认它的存在,不管他是赞同共产党的还是社会党的纲领(当然是指那些在意识形态上保留了马克思主义、在纲领中保留了社会主义的社会党,也就是说,不是指那些自觉地采取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立场和把传统的外部特征只看作招牌的社会党)。但是,今天的问题是要对如何达到这个目标和怎样实现在其内容上必定是一场革命的过渡作出回答。在这里,又有必要稍稍离题,对语义进行辨析,以便通过这种分析避免概念上的混乱。
“革命”和“革命的”这两个词虽有联系,但又是以两种不同的含义出现的。前一个词的意义是我们上面所说的,用来表述与量变不同的质变,这种质变中断了使之发生变化的现象的连续性,它与保持这种连续性的量变是相反的。但是,“革命”这个词不仅是“进化”的反义词,而且也适用于另一对矛盾,即向一种新的质的状态过渡的形式问题,这种过渡可以是暴力的(使用人身的强制手段或者更多地采取暴力手段),也可以是和平的(运用暴力以外的其他手段)。这个差别位于社会现象概念的范畴内,从属于运用“革命”和“进化”这对概念更广泛的论域。在这个范畴内,它们涉及这样一些问题:社会形态的变革是武装斗争胜利的结果,还是通过和平的方式由具有特别职能的机构作出决定而产生的(例如议会投票、立宪会议的决定等)?如果“革命”这个词不仅是指上面谈到的那种质变,而且是指实现质变的特殊形式,即使用人身强制,那么,就会导致概念的混乱,并因此把社会关系方面的革命同基于使用人身强制手段的变革混为一谈。换一种说法就是,如果这样理解“社会革命”一词,“和平革命”这个词在语义上就是自相矛盾的。问题在于“革命”这个多义词的不同含义造成了混乱,迷惑了我们,这样就忽略了马克思主义传统理论的重要因素:马克思主义传统理论预见到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各种形式,其中也包括和平革命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