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费尔巴哈不满意斯宾诺莎保留上帝的称号,把自然界说成就是神,因而带有一点泛神论的色彩,但是斯宾诺莎的Causasui的思想是完全为费尔巴哈所接受的。费尔巴哈把自然界释义为“非发生的、永恒的、第一性的实体”,这和斯宾诺莎的说法几乎如出一辙。早在1830年,当费尔巴哈还是一个唯心主义者的时候,在他匿名发表的《论死和不死》一书中,就曾以思辨哲学的观点论证了,“那与作为有意识的、有意愿的、有人格的本质的人不同的上帝,不过是意味着和表现了自然界。这里起主要作用的本质或本体的概念,不是别的,不过是自然界的抽象的、形而上学的概念和说法。”[9]当他从唯心主义者转化为唯物主义者以后,他就把自己这种从前“以思辨的、也即迷雾重重的方式来说明的”思想,通过一种清晰得多的形式表达了出来,而在这种表达中我们看到了斯宾诺莎的影响。他说:“自然界从何而来呢?它是来自自身,它没有始端和终端;世界的始端和终端,乃是人的表象。人,因为自己在一定的时间始和终,也就把这种表象从自己移到自然界。”“对自然界所作的一切解释,总是已经以自然界作为前提。人们用演绎法由以推断出自然界的那个上帝,那个没有人所具有的一切固性的上帝,就其没有这些固性而言,不过是一个起源于自然界、由自然界导引出来的本质,这个本质,只是表现了自然界的影响、固性和现象。”[10]在后来的著作中,费尔巴哈进一步发挥了这一思想,他批判了宗教神学和思辨哲学把自然看作是某种超自然东西的派生物的观点,认为自然不可能由某种精神实体所创造,不论它叫做上帝或者叫做理性。他指出,归根到底,自然的活动先于意识的活动,而意识总是人的意识。他说:“首先必须有自然,然后才有与自然不同的东西把自然摆在面前,作为自己意欲和思想的对象。从无理智进到理智,乃是到人生哲学的途径,从理智进到无理智,则是到神学疯人院去的大路。不把精神放在自然之上,而倒过来把自然放在精神之上,那就是说,不把头脑放在下身之上,放在肚子之上,而把肚子放在头脑之上。”[11]又说:“自然界绝不是一个与它不同的实体的一种效果,而是像哲学家所说的以自己为原因;自然界绝不是什么被造物,绝不是被制作的或简直无中创有的事物,而是一个独立的、只由自己可以说明的、只从自己派生出来的东西。”[12]
从这里可以看出,阐明自然的无始无终、是非发生的实体、是自己存在的原因,就必须要回答自然和精神的关系,就必然会涉及有没有一种超自然的精神实体,有没有一种脱离人、不属于人的意识、思维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是自有哲学以来的基本问题,一切哲学流派都以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来区别它是唯物主义的,还是唯心主义的。在这个哲学基本问题上,费尔巴哈的旗帜是很鲜明的,是坚定地站在唯物主义立场上的。恩格斯在评价费尔巴哈哲学的唯物主义性质时指出:“费尔巴哈的发展进程是一个黑格尔主义者(诚然,他从来不是完全正统的黑格尔主义者)走向唯物主义的发展进程,这一发展使他在一定的阶段上同自己的这位先驱者的唯心主义体系完全决裂了。最后,他不可遏止地意识到,黑格尔的‘绝对观念’之先于世界的存在,在世界之前就有的‘逻辑范畴的预先存在’,不外是对超世界造物主的信仰的虚幻残余;我们自己所属的物质的、可以感知的世界,是唯一现实的;而我们的意识和思维,不论它看起来是多么超感觉的,总是物质的、肉体的器官即人脑的产物。物质不是精神的产物,而精神却只是物质的最高产物。这自然是纯粹的唯物主义。”[13]
二、自然界是物质的、感性的、有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