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诺莎关于Causasui的观点,是针对笛卡儿的。笛卡儿认为,世界上存在着两种平行的实体,这就是物质(有形实体)和精神(思维实体),但是这两种实体都从属于另一种实体,都由另一种实体所派生,这种实体是无限实体,用笛卡儿的话来说,是一种“不需要其他存在物自己也能存在的存在”[5]。这种实体也就是上帝。正如费尔巴哈所分析的,在笛卡儿看来,“物质和精神是由非创造的实体创造出来的,并依赖于非创造的实体;它们为了自己得以存在,就有求于上帝;没有上帝,它们既不能存在,也不能保存。”[6]斯宾诺莎驳斥了这种观点,指出只存在一种实体这就是自然界,自然界是一切现象和单个物体的本源,自然界这种实体的存在原因就在于它自身,或者说自然界是自然界自身的原因。至于在笛卡儿的哲学中分属于两种平行实体的两种属性——广延和思维,在斯宾诺莎看来是属于统一的、非创造的永恒实体(自然界)的两种固有属性,换句话说,思维也是统一的物质世界的属性之一。在斯宾诺莎的哲学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范畴,这就是样态(Modi)。按照斯宾诺莎自己的解释,所谓样态指的是实体的状态,或者是那种存在于他物之中、并通过他物而被思考或理解的东西。简单地说,样态就是实体的表现形态。斯宾诺莎把实体称作naturanaturans(原生的自然),而把样态称作naturanaturata(派生的自然)。所谓naturanaturans,是就实体(也就是自然界)的整体性而言的,用斯宾诺莎的话来说,是指实体中那些表现出永恒的、无限的本质的属性。样态,或者说派生的自然的存在原因在于他物,而实体,或者说原生的自然的存在原因则在于自身。这意思就是说,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作为实体存在的具体形态,总是由别的形态过渡、转化而来,但作为实体自身,作为统一的、完整的自然界自身则是永恒的、无限的、非发生的。斯宾诺莎的这一思想很深刻,实际上已接近于自然界多种多样的形态统一于自然界这种物质存在的本身这一观点。在当时自然科学还不发达的情况下,得出这样的结论是难能可贵的。正如恩格斯所说的:“当时的哲学的最高荣誉就是:它没有被同时代的自然知识的狭隘状况引入迷途,它——从斯宾诺莎一直到伟大的法国唯物主义者——坚持从世界本身说明世界,而把细节方面的证明留给未来的自然科学。”[7]当然,由于历史的局限,斯宾诺莎在自己的哲学中没有完全抛弃上帝,但是他并没有使上帝凌驾于自然,而是使上帝同自然一体,这就使上帝在斯宾诺莎的哲学中只保留了一个称号,这种称谓的存在,并不影响斯宾诺莎哲学的唯物主义性质,并不能掩盖实体、原生的自然是自身的原因这一唯物主义观点的光辉。
费尔巴哈在谈到自己为什么敬佩斯宾诺莎时说道:“他(指斯宾诺莎)是近代哲学家中唯一给批评和认识宗教与神学奠定初步基础的人;他第一个同神学立于积极的对立地位;他第一个经典式地表述了这样一个思想,即不能够把世界看作是某个有人格的、按照自己的意向和目的而行动的实体的产物或业迹;他第一个认为自然界具有普遍的宗教哲学的意义。所以我高兴向他表示我的感佩和崇敬;我只责备他一点,那就是他——仍然作为旧神学观念的俘虏——把这个不带既定的目的也不按照自己的心思和意志而行动的实体,规定为最完美的属神的实体,从而截断了自己向前发展的道路;他把有意识的属人的实体,不是看作无意识的实体的发展完成的顶峰,而只是看作它的一部分,而用斯宾诺莎的话来说,则是看作它的‘样态’。”[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