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希腊哲学中,主张灵魂不死的代表人物是柏拉图。柏拉图的《斐多篇》就是一部宣扬灵魂不死的著作,而且它在柏拉图的全部著作中占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柏拉图断言,灵魂和人的躯壳是可以分离的,在人的躯壳存在之前,灵魂已经存在。那时的灵魂没有物质的依托,生活在理念世界,与神同游,它从理念世界获得大量知识,能够洞察一切。后来灵魂托生,附着于人的躯壳,灵魂的纯洁性受到玷污,灵魂在理念世界遨游时所获得的知识被遗忘了。这时,人要想获得真理,就得抛弃一切物质的、感性的东西,闭目塞听,自我反省,达到对感性事物的“净化”,努力去回忆灵魂在附着于人的躯壳之前在理念世界所得到的知识。柏拉图说:“一切研究,一切学习都只不过是回忆罢了。”[35]柏拉图的这种灵魂不死学说后来被宣扬神秘主义的新柏拉图主义所继承。新柏拉图主义的创始人普罗提诺认为神和某种“超存在”的本质是万物之源。神的第一个产物是宇宙理性,其中包括着心智的理念世界。神的第二阶段的产物是宇宙灵魂,个人的灵魂是由宇宙灵魂产生的。神的第三阶段的产物是感性的现象世界。他认为肉体是非物质的灵魂的羞愧和耻辱,人生的目的就是回到神,就是把灵魂从躯体中解放出来,在入神状态中与神合一。
在基督教神学中,灵魂不死、灵魂可以脱离人的躯体的观念是一个重要的内容。基督教宣扬人死后灵魂可以得救,可以升入天堂。正如费尔巴哈所说:“灵魂得救是基督教之基本理念、主要问题。”[36]又说:“灵魂使肉体有活气。但是,当灵魂在天上的时候,肉体就被舍弃,就死去;可见,联结世界与灵魂的那个器官死去了。死,就意味着灵魂从肉体里分离出来,至少意味着从这个物质的、有罪的粗笨肉体里分离出来;死是天国的入口处。”[37]正因为死是天国的入口,因此,基督教要人们厌弃世俗生活。马丁·路德说:“我们应当蔑视今世的生活和世界,由衷地敬仰并且渴望永生之未来的荣誉以及尊贵。”[38]他甚至要奉劝基督徒们忍受各种疾病,甚至要他们慕求疾病,使死亡来得越早越好。有的神学家甚至提出,一个基督徒不应当去庆祝诞生日,而应当去庆祝逝世日,因为死意味着灵魂得救。基督教虽然也是主张灵魂和肉体可以脱离、灵魂不死的观点,但和古代的比较原始的灵魂不死说有一个区别,原始的灵魂不死说没有把不死的灵魂同一个人格化的神联系起来,同来世和天堂联系起来,而基督教(当然不仅是基督教,还有其他宗教)则联系了起来。就是说,古人把人本身中的理性、精神当作一个抽象的本质、自为的本质来思想,而基督教尽管也宣扬上帝是一回事,而灵魂又是另一回事,上帝是不可侵犯的、不朽的、不可渗入的、不会玷污的,而灵魂却是有罪的[39];然而,正如费尔巴哈所说,在不死学说中,基督徒们总是公开地或隐秘地把神性之各项规定归给灵魂,他们承认上帝的灵魂就是人的灵魂,因为,对神学来说,唯独不死的灵魂才是灵魂。对人的不死的信仰就是对人的属神性的信仰;反过来,对上帝的信仰就是对纯粹的、解除了一切界限而成为不死的人格性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