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学在近代从笛卡儿开始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笛卡儿第一次把“我思”作为原则引入形而上学的建构之中。这样,认识的主体就不再是世界之外的静观者,而就是这个世界之中的意识,但同时这个世界又是认识主体所建构起来的。思维与存在的关系,在此被明确地提了出来。于是,重要的不是古代哲学中一般与个别两种实体何者为本原性存在的问题,而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哲学的重心从本体论转向了认识论。现在,以思维构造存在,视存在为思维之投射者,是唯心主义;而认为思维不过是存在之反映者,则为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又因为以思维中的理性或感性为原则而分为主观唯心主义与客观唯心主义两种。主观唯心论的典型代表是贝克莱,他的名言是“存在就是被感知”。这是明确地从思想中引出存在。但主观唯心论必然导致唯我论,而若为了避免这一结局而在主体之外另设一个因素,如贝克莱之设定上帝为感知实在性的原因,则又彻底破坏了其经验主义原则。因此,主观唯心主义是不能成立的。客观唯心主义要从理性引导出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又回到了古代的形而上学,因而其难以克服的困难也在于无以从一般的思想过渡到个别的存在事物。近代的唯物主义都是建立在经验论基础上的。作为经验论,其基本原则与主观唯心主义有相通之处,但它却设定了一个超越的自然作为感觉的原因。把其原则贯彻到底,主体便成了纯粹的感觉反应器,毫无主动性可言,毫无一般性可言。这便在实际上取消了思维的作用,取消了思维与存在的统一性问题。因而,近代唯物主义也不能合理地成立。
我们看到,到此为止,哲学家们对哲学基本问题的理解与解决,虽有重大进步,但仍处于不可克服的困难之中,古代与近代的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的解决方式都没有成功之可能。这就是说,哲学自身的发展从逻辑上宣告了在旧哲学自身内解决问题的不可能性。于是,它向新时代的人们提出了挑战:谁能引导它走出旧哲学的死胡同而入于阳关大道?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哲学家的马克思就必须正视前人所遇到的困难,重新审查这些问题,发现问题的症结之所在,而后方有可能提出比前人高明的解决方法来。
二、哲学基本问题的第三形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