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达到双方的结合,需要注意各自之所短,吸取对方之所长。西方哲学有以主客二分式的“自我”和“有”为原则的传统,强调发挥“自我”的主体性,以征服客体,克服其与客体的对立,但与这种积极进取精神相伴随的是缺乏“无”或“空”的原则,对西方人来说,把有与无、肯定与否定等量齐观的超然态度,是格格不入的。所以,当今西方人应着重突破主客二分式,克服对“自我”的无限夸大,培养天人合一的境界。西方现代哲学家如海德格尔等人正不遗余力地从东方引进“无”的原则,强调超然,这是西方哲学的一大突破,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西方正在走向东方的一个趋势。东方的禅宗和道家有天人合一和以“无”为原则的传统,强调旷达、超然,但与此同时,却不免缺乏积极进取之心,所谓“王侯蝼蚁,毕竟成尘”(陆游:《沁园春》),虽有齐贵贱、等有无的超然态度,但其中毕竟含有消极的思想,这类思想延缓了中国历史前进的步伐。我以为,当今中国哲学的发展应在吸取天人合一的高远境界的同时,着重引进西方近代哲学的主体性原则。当然,这只是就中国旧传统给我们造成的影响而言,若就一般人的日常生活来说,则即使是对于有天人合一的传统的中国人,超越主客二分式的“自我”以达到天人合一式的“本我”和超然境界,仍然是更大的难题,因而也是更应该强调的主题。人处在日常生活中太久了,而日常生活离不开主客二分式,因此,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在一般人心目中根深蒂固。要超越“自我”,主要靠修养。中国儒家传统主张通过道德修养以达到道德意义的天人合一,我在别的文章中说过,审美意识高于道德意识,审美意识给人的自由高于道德意识给人的自由,所以我主张通过审美修养以超越“自我”。
[1] 本文原载于《社会科学战线》,1993(2)。
[2] 尼采:《强力意志》,第888节。
[3]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8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4]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9~10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5]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22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6]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18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7]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10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8]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13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9] 参见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24、259~262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10] 转引自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83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11] 参见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86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12] 转引自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90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
[13]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86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14] 参见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151~155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15] 阿部正雄:《禅与西方思想》,89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