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的美学也是与上述神学本体论相一致的神学本体论美学。圣奥古斯丁把存在分为神或上帝的世界与物质世界两大部分,与之相应,也把美分为上帝的美和感性事物的美两种,认为只有上帝才是最高的美,美的本体,美本身,上帝是一切事物的美的创造者和源泉,上帝的美是绝对美、无限美、至高美,而感性事物的美则是相对美、有限美、低级美。他说:“是你,主,创造了天地;你是美,因为它们(按:指事物)是美丽的;你善,因为它们是好的;你实在,因为它们存在;但它们的美、善、存在,并不和创造者一样;相形之下,它们并不美、并不善,并不存在”[21],在上帝面前,事物及其美的存在资格亦被取消了。托马斯·阿奎那的美学同样是神学本体论美学。他从前述神学本体论出发,同样认为上帝是最高的美,一切感性事物的美都源于上帝的美。不过他部分地吸收了亚里士多德的观点,第一,强调了美“以形式为基础”;第二,改造了亚里土多德关于美的主要形式为秩序、匀称、明确的观点,提出了美的“三要素说”,即美有“完整或完美”、“适当的比例或和谐”、“鲜明”三个特征;第三,区别了美与善,指出美不涉及欲念,而只通过眼、耳涉及认识功能。[22]这个观点对康德美学有直接的启示。
以上从古希腊到中世纪的美学,是西方美学史上的本体论阶段。
第二阶段,认识论阶段,近代(17世纪)至19世纪。
自文艺复兴以来,在对中世纪神学的搏斗中,人性(特别是人的感性生命)、人道主义、人的价值与尊严得到了复苏和高扬;到17世纪,随着自然科学的迅速发展,西方社会进入了近代,人的理性进一步获得解放。在人们理性精神的光辉照耀下,哲学逐渐从关注作为世界总体的存在转向关注人本身对世界的认识、人获取真理的途径、过程和方法,人如何确定知识的可靠性、真理性,等等,哲学的重心也就从本体论转向认识论。这是西方哲学史上的第一次伟大转折,亦可称认识论转向。这一转向是从法国哲学家笛卡儿开始的,由大陆理性主义与英国经验主义共同发展,而由德国古典哲学最终完成的。这一时期的美学也随之而进入了认识论阶段。
笛卡儿的哲学是典型的认识论哲学,他是从知识的可靠性、清晰性和明确性出发,来寻求哲学通向真理的途径的。为此,他提出了四条以可靠、清晰、明确为核心的演绎方法[23],又强调了怀疑在认识世界、获得清晰、明白知识中的巨大作用;在普遍怀疑的基础上,他推出唯一不可怀疑的事实是“我在怀疑”,由此得出“我思故我在”的著名结论。这是典型的由认识论推导出本体论的近代哲学的新思路。他创立了理性主义(唯理论)的认识论,认为思维是人生命中具有决定性的东西,理性是唯一能使人区别于动物而成为人的东西,凭借理性人能认识世界,能发现可靠、明晰、正确的知识,而凭感觉是得不到可靠、明晰的知识的。据此,他还提出了“天赋观念说”,认为人类理性中包含着部分非从外部获得、亦非由人本身产生的天赋的观念,如关于存在的不变本质、神的观念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