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化时期与古罗马时代的美学,无论是斯多葛派、伊壁鸠鲁派,还是怀疑派等的美学思想,虽然具体观点与古希腊美学大不一样,但从根本上说,并未超越哲学本体论的基本思路与格局。而作为古罗马美学终结的普洛丁美学,则是典型的柏拉图理念本体论美学的翻版和变种。他的“流溢说”认为,宇宙万物的本原“太一”即柏拉图所说的理念,它是“第一性(按:亦可译‘原始’)的存在”,也即神,太一就是真,就是善,就是美,就是真善美的统一。世间万物均由太一流溢而出,先流溢出心智(宇宙理性),继而流溢出灵魂,最后流溢出感性世界,感性世界末端便是物质。太一(神)是最完善的,循上述流溢次序,越流向感性世界,离神照耀的光线越远,就越不完善,至物质而达于与神对立的恶。人生的目的就是要回到与太一、神契合无间,达到永恒的真善美。普洛丁的流溢说与柏拉图的理念论一样,都把存在分为一般、普遍的存在(太一、神)与个别、特殊的存在(感性世界)两种基本存在样式,而认为前者决定后者,后者依附于前者。普洛丁的美论亦由此本体论直接推导而出。他把美分为此岸的美(尘世的美)与彼岸的美(神的美)两种基本形态,彼岸(神)的美就是一般存在的美、本体的美,此岸(尘世)的美则属于特殊存在的美、现实世界的美。他也同柏拉图一样,认为现实事物的美非其自身的属性,而源于彼岸的美即太一和神的美,这是一种先于和高于一切此岸的美的本体之美,它是“最高的本质的美”,即“完全真纯的美本身”,“一切其他形式的美”即此岸的美都“不是原本的”,而“是从完全真纯的美本身来的”[19],换言之,“神才是美的来源,凡是和美同类的事物也都是从神那里来的”[20]。普洛丁还接受到柏拉图的分有说,认为此岸的美是分有了彼岸的神的光辉而产生的。与柏拉图不同的是,他把美的分有说纳入其流溢说的轨道,而不同于柏拉图把分有说与对理念的模仿说结合起来。中世纪哲学的主要部分演化为神学本体论。
首先是围绕世界万物存在的把握这一主题,展开了实在论与唯名论的论争。实在论者把存在看成一般、完善的观念,概念越一般、越完善,存在也就越实在;最一般、最完善的观念就是最高、最完美的存在;神的观念最一般、最完善,因而神(上帝)就是最高的存在。安瑟伦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即是这种实在论的典范。相反,唯名论则把个别事物看成实在的,看成是一般概念的根据和基础,认为共相(普遍性)并无独立的存在,而只能存在于个别事物之中,个别事物才是实在的。
其次,中世纪对存在的最重要看法是,把存在看成最普遍、最广义的、无所不包的“全体”或整体。它以神为中心,把万物统为一体,它是存在与非存在、有限与无限统一的绝对整体。托马斯·阿奎那即持此观点。他认为万物统一于存在,存在是对一切的最基本规定,也是神学的基础范畴。他区分了“存在”与“事物”,认为“事物”是区别于他物的规定性,即存在的本质,而存在则是现实性的活动;存在的活动使形式转化为现实,达于事物。他也把存在分为“纯粹的存在”即上帝,与构成的存在即多种因素结合而成的具体存在两大类:前者存在与本质绝对统一,后者存在与本质并不一致;前者是非创造的自在自为的最高存在,后者则是被创造的非自在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