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才美,只有真可爱,
真应统治一切……
即使是艺术虚构“也只为使真理显得格外显眼”[41]。把艺术定位于认识和再现真实和真理,这显然是认识论美学的思路。
德国理性主义哲学、美学的重要代表是莱布尼茨。莱布尼茨并无专门的美学论著,他的美学观点完全是结合着哲学认识论来谈的。他从以“单子论”为基础的宇宙“前定和谐”论出发,坚决反对洛克的经验主义“白板说”,认为人的心灵具有天赋的观念,具有先天的理性;他不同意人的认识“仅仅从感觉和经验而来”,仅仅“依赖归纳与例证”,“因为感觉永远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例子,亦即特殊的或个别的真理”,而主张普遍真理的基础在于“心灵原来就包含着一些概念和学说的原则,外界的对象只是靠机缘把这些原则唤醒了”[42]。他进一步把认识分为朦胧的和清晰的两种,朦胧的认识能在许多事物中辨认出某一事物,但说不出其特性,这显然带有感性认识特征;清晰的认识不但能把某物与他物区分开来,且能指出其特性。而清晰的认识又可分为明确的与模糊的两种,明确的是对于一切被定义的事物有清晰的认识并可达到最基本的概念;模糊的是心灵能立刻而直观地领悟某一概念的一切最基本的内容。他认为明确的清晰的认识最为清晰和可知,因而是最高的认识。莱布尼茨把艺术和审美活动定位于清晰的认识中的模糊认识阶段,即带感性因素的理性认识阶段,或者说认识由感性向理性过渡的中间阶段。他指出,艺术家“对于什么好和什么不好,尽管很清楚地意识到,却往往不能替他们的这种审美趣味找出理由”;他还将审美鉴赏力与理解力(理智、理性能力)加以比较,认为“鉴赏力和理解力的差别在于鉴赏力是由一些混乱的感觉组成的,对于这些混乱的感觉我们不能充分说明道理。它和本能很近似”[43]。这就揭示了审美活动兼具感性直观与理性认识的双重特点,为美学确立了认识论基础。
大陆理性主义美学影响深远。法国启蒙主义美学从伏尔泰、卢梭到狄德罗,虽经历了逐渐摆脱新古典主义影响的过程,但总体上依然保持了美学的理性主义认识论方向。德国的启蒙主义美学从高特谢特、温克尔曼、鲍姆加登、莱辛到赫尔德,同样基本上延续了这一方向。其中最典型的是“美学之父”鲍姆加登。
鲍姆加登继承了莱布尼茨和沃尔夫的理性主义认识论,但对他们轻视感性认识的偏向有所纠正。莱布尼茨与沃尔夫把感性认识看成低级认识,而把理性认识看成高级认识,进而把感性认识排除在哲学研究的范围之外。而鲍姆加登则对此有所突破,他认为过去的哲学只包括研究理性认识的逻辑学和研究意志的伦理学,独缺研究感性认识的学科。他提出应建立一门专门研究感性认识的新学科,并创造了“感性学”(即“美学”)一词,为这门新学科命名。他在《美学》一书开头为美学下了如下定义:“美学(作为自由艺术的理论、低级的认识论、美的思维的艺术和理性类似的思维的艺术)是感性认识的科学”[44]。他还借用了沃尔夫只用于理性认识的“完善”概念,说美是“感性认识自身的完善”[45]。由此可见,作为一门新学科,美学一产生便被定位于认识论范畴之中。
德国古典美学是认识论美学的完成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