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希腊人日益广泛掌握冶铁技术,并在农业和手工业中普遍使用铁制工具,农业、畜牧业成为主要生产部门,公社土地由每个家庭耕种。贫富分化日趋严重,开始出现私有制和奴隶制,但作为奴隶主的氏族贵族尚没有完全脱离生产劳动,在战争中日益起到重大作用。随着阶级社会的形成,公元前10世纪至前9世纪第一批希腊城邦产生,荷马时代也就终结。
三 城邦国家的形成
公元前8世纪至前6世纪末,古代希腊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处于和平环境之中,没有受到外族的严重威胁,除了自身内在因素外,由于与古代世界其他一些文明中心的联系日益密切,希腊人从西亚和埃及学到许多有益的东西。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导致的生产关系的变革,从公元前8世纪起在希腊半岛、爱琴海诸岛以及小亚细亚沿岸的希腊人中,又开始形成国家。在一两百年内,陆续出现了名为“域邦”的小国。
希腊的城邦是由卫城发展而来的,它是当时人们为了防卫而建立起来的。城邦奴隶制的建立经历相当长的时期。由于希腊世界各地区经济政治发展不平衡,所以城邦国家在各地的出现也不平衡。比较而言,斯巴达和雅典还是晚起的,直到公元前6世纪后,斯巴达和雅典才逐渐发展成为最强盛的城邦。
古代希腊实行地域较小、各自独立的城邦制度,而未曾像东方那样较早出现统一的王国或帝国,这对希腊文化的发生和发展,对后来的欧洲文明的发展也是有深远影响的。这种城邦制度,为希腊文化,包括文学、艺术、科学、哲学—美学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多样性竞争的历史舞台。
公元前8世纪至前6世纪末,随着诸城邦的建立,在希腊出现广泛的移民运动,这是希腊各城邦内部社会经济变革中出现的一个重要因素。马克思在《强迫移民》中曾分析过:
在古代国家,在希腊和罗马,采取周期性地建立殖民地形式的强迫移民是社会制度的一个固定的环节。这两个国家的整个制度都是建立在人口的一定限度上的,超过这个限度,古代文明就有毁灭的危险。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些国家完全不知道在物质生产方面运用科学。为了保存自己的文明,它们就只能有为数不多的公民,否则,它们就得遭受那种把自由民变为奴隶的沉重体力劳动的折磨。由于生产力不够发展,公民权要由一种不可违反的一定的数量对比关系来决定。那时,唯一的出路就是强迫移民。[5]
当时希腊大史学家修昔底德,就将这个时代称为“殖民时代”,指出当时希腊人分别向东西方进行殖民:
接着就是殖民时代,雅典人殖民于伊奥尼亚和大多数岛屿上。伯罗奔尼撒人建立大多数殖民地于意大利和西西里,也建立一些殖民地在希腊的其他地方。所有这些殖民地都是在特洛伊战争以后建立的。[6]
当时殖民范围,东起黑海东岸,西至今法国的马赛,包括意大利半岛南部和西西里岛的一部分,南达尼罗河口和利比亚,北抵今阿尔巴尼亚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广大地域内。据载,从公元前800—前500年间,有文献或考古资料可查的希腊殖民城邦达一百四十多个。[7]
这些殖民城邦一般都在地中海(以及黑海等地)沿岸地区,原先就有较好的经济基础,同时又较好地摆脱了原先母邦固有的内部束缚,加之土地肥沃,交通便利,有利于经商和对外交往,并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保守势力较小。正像英国著名史学家汤因比指出的那样,当时希腊的一系列伟大贡献,正是在殖民城邦而不是在本土出现的,伊奥尼亚是把希腊史诗推向顶峰的《伊利亚特》和《奥德修纪》诞生的地方。在继之而来的年代里,杰出的挽歌体和抒情体诗人中,没有一个是雅典人,取代了几何风格的新的陶艺装饰风格,也不是在雅典,而是在罗德岛、科林斯和斯巴达诞生的。即使到公元前6世纪,当雅典起初是在经济上,尔后亦在政治上又一次领先之际,希腊自然科学之父也并不是雅典人,而是两名米利都人(泰勒斯和阿那克西曼德)和爱非斯人赫拉克利特。这些生活于公元前6世纪的亚洲希腊人,对整个古希腊时代的知识成就作出了最伟大的贡献。[8]
汤因比的这种论断,对早期希腊美学思想家也是适用的。他所提到的赫拉克利特,正是出生在伊奥尼亚族人从希腊本土来到小亚细亚伊奥尼亚地区的爱非斯殖民城邦。毕达哥拉斯从出生到盛年一直生活在伊奥尼亚族人、在小亚细亚沿海的殖民城邦萨摩斯岛,以后迁居到意大利创建早期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克罗顿,是公元前710年左右,由阿该亚人建立的殖民城邦。恩培多克勒是西西里岛南部的阿克拉伽人,该地是希腊本土阿里亚人在公元前582年建立的一个殖民城邦。德谟克利特的故乡阿布德拉,则是公元前6世纪中叶由希腊人建立起来的殖民城邦。直到中期古典时代的雅典,才出现了一批伟大的文学家和艺术家,才出现了像苏格拉底和柏拉图那样伟大的哲学家和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