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们描绘美的人物形象的时候,由于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容易在各方面都很完善,你们就从许多人物形象中把那些最美的部分提炼出来,从而使所创造的整个形象显得极其美丽。[78]
这里,苏格拉底实质上提出了文艺创作中的典型化方法,正如鲁迅所说的“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的方法。因此,可以说苏格拉底站在现实主义立场上,第一个提出了典型化的思想。当然他这里对典型化的认识还是极其素朴和简单的。
二 模仿再现理念说
苏格拉底在讨论到命名的原则,即人们究竟是根据什么命名,并赋予名字以意义时声称,原生名字是尽可能表述事物本性的,由此他提出命名是以字母和音节对事物本性的模仿。比如,音乐是以乐音模仿对象,绘画是以颜色模仿对象。
绘画和命名等是一种技艺,因此,有好坏、正确错误之分。首先,绘画和命名一样都是对事物的模仿,绘画用色彩模仿事物,有优劣之分;命名是将事物的共同本质或特性作为意义赋予名字,也有优劣之分。所以他说:“我能像绘画那样将名字赋予对象,正确的赋予可称之为真理,不正确的赋予便是错误。”[79]其次,绘画模仿事物要有合适的色彩和构形,正确的命名则要用合适的字母和音节模仿事物的本性,才能产生好的影像,有好的名字。这些无疑是正确的。
但当进一步探讨到什么是事物的本性时,他又回到《大希庇亚篇》中的先验论观点。他认为绝对美、绝对善等绝对存在,才是事物的真正普遍本性。它们是自身绝对同一,没有变动。真正的美自身才是永恒不变的美,具体的美的事物则是流变的。这种真正的绝对的本性就是可感事物的“理念”。
苏格拉底循此进一步讨论模仿说时,就不再认为包括文艺在内的技艺的制品是模仿可感事物,而是认为凭借可感事物的理念进行创作:
木匠在制作梭子时,他是注视着什么东西的?难道他不是注视着在本性上适合于起到梭子作用的某种东西?……假定正在制作的过程中,梭子被损坏了,他在制作为一只梭子时,将注视着那只损坏了的梭子呢?还是他将着眼于理念,按照理念制作其他的梭子呢?[80]
回答当然是按照梭子的理念去制造可感的、可以用来进行纺织的梭子。并由此推论出,制造其他工具时也同样如此,当发现某种工具是在本性上适合于某种工作时。他必须去发现这种适合于其本性的理念,正像工匠“把适合于使用的本性的梭子的理念,加到木头中去”[81],铁匠将钻子的理念加到铁里去,才制造出可感的实用的钻子来。这里蕴含着木匠、铁匠凭模仿而制造出来的梭子、钻子的理念,先于可感的梭子、钻子。这里他用先验的理念内在说来重新解释传统的模仿自然说。以后在《国家篇》中,柏拉图进一步推进了这种模仿说:木匠在制造每一种用具时,如床、桌或其他东西时,都是模仿、按照那件用具的理念来制造的,而理念本身则不是由工匠制造的。[82]
由此可见,苏格拉底在《克拉底鲁篇》中,正是以《大希庇亚篇》中存在在先的具有客观实在性的“美自身”的理念,来解释包括文学艺术在内的技艺产品的制作的。工匠制作时所模仿的不是可感事物,而是理念,是美自身、善自身。这里他还没有具体讨论木匠的模仿和文艺家的模仿之间的区别,这点,是由柏拉图体现在《国家篇》中的。这种模仿说显然是先验论的。而文艺创作灵感说,正是建立在这种先验论上的。
三 文艺创作——鉴赏灵感说
根据柏拉图《伊安篇》的记载,苏格拉底在文艺创作和鉴赏上持灵感说,在《申辩篇》和《克拉底鲁篇》中,苏格拉底又信奉灵机说和灵魂不朽说。灵感说正是和这两种学说密切相联系的。
在《申辩篇》中,苏格拉底针对美勒托和阿尼图斯指控他蛊惑青年,申辩他之所以热衷于与青年相交往,是出于对神的服役,他本人是神赐给雅典的礼物,像牛虻一样来刺激雅典,使它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