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哲学神话的宇宙演化论中,厄罗斯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亚里士多德曾经记载到,要是把黑夜、混沌、大地、天看作是状态的话,那么厄罗斯是一种力量。[99]在奥菲斯教的宇宙演化论文献中,天地、海洋和不死的神族,都是由混沌与厄罗斯**后才产生出来的。[100]赫西奥德的《神谱》中,则将厄罗斯说成是从混沌中最初产生出来,并将所有其他东西结合起来的那种力量或神。[101]根据斐瑞居德(鼎盛年约前550年)的记载,当宙斯神想从事创造时,就变形为厄罗斯神。[102]根据亚里士多德的记载,古代宇宙演化论根据性的模式,将厄罗斯看作是一种动力,用于解释神话因素的婚姻和生育,一种“第一推动者”[103]。以后,又被用来解释为起到结合对立力量的那种作用。例如,恩培多克勒在《论自然》中,将“爱”和阿佛洛狄忒女神,说成是结合万物为一体的力量。[104]巴门尼德则将阿佛洛狄忒说成是“支配一切的女神”[105]。
就历史上的苏格拉底而言,根据色诺劳和柏拉图的记载,是众所周知的一位“情人”[106]。他经常自嘲:除了厄罗斯(爱情)外,一无所知。但不仅于此,苏格拉底已经将“菲利亚”(philia)解释为对哲学问题的爱。这点,最早是在苏格拉底对话《吕西斯篇》中提出来的。
柏拉图在其著作和学园中,极大地推进了对“厄罗斯”的理解及其作用。正如在阐述柏拉图的生平时已经提到过的那样,在学园的入口处设有厄罗斯的祭坛。这决非是虚应故事。德国著名柏拉图学者弗里德兰德,在他专门探讨柏拉图学园的论文中,对厄罗斯在整个柏拉图的著作和学园中的地位和作用,作出值得注意的论述:
学园是由厄罗斯联合起来的教师和学生的团体。
厄罗斯明显地贯彻所有的对话篇,从最早的对话篇到《斐德罗篇》:但是,当人们在把各篇的对话的细节归诸学园时,必须谨慎小心,没有伟大的精灵的推动力量是难以想象的。的确,学园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厄罗斯的具体化。[107]
结合古希腊神话、宇宙演化论、前苏格拉底学派哲学家们的学说、历史上的苏格拉底、学园活动和柏拉图对话篇,以及学者们的理解,厄罗斯具有丰富的含义,它不仅是男女之间和同性之间的那种爱情、爱神、彼此结合的力量、对智慧或哲学的追求,柏拉图更将厄罗斯理解为哲学家、爱美者、爱善者、爱真者。这点,《会饮篇》中的最后一篇,即由阿尔基比亚德所作的第七篇颂词可以看出,颂扬的已不是一般的厄罗斯,而是真、善、美——哲学的化身的苏格拉底。并联系到在《会饮篇》以后写作的《斐德罗篇》中所讲到的九流人中第一流人——灵魂生前见得真理最多,它就依附到一个人的胚芽(种子):
这个人注定成为一个哲学家、爱美者,或是诗神和爱神的顶礼者。[108]
表明柏拉图还将厄罗斯理解为哲学家、爱美者、诗神和爱神的顶礼者,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流的同一序列的人,是爱真、善、美的哲学家,不言而喻是指爱美者或爱美、审美的主体。
苏格拉底在采取婉转的口吻批评了阿伽松后,就通过阿卡狄亚地区曼提尼亚城邦的女先知狄奥提玛,另行发表了一篇颂扬厄罗斯的颂词。
第一,厄罗斯是介乎美和丑、智慧和无知、神性和人性、丰富和贫乏之间的精灵。[109]实质上指的就是柏拉图自己心目中的哲学家。
狄奥提玛声称,厄罗斯既不美又不善,但厄罗斯并不就此是丑的和恶的,厄罗斯是介乎美善和丑恶之间。也正因为厄罗斯缺乏善和美,所以才想拥有他所没有拥有的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