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将灵魂比作:由一个御车人驾驶一对飞马所造成的一种协和的动力,即协力。但就神和其他生物相比较而言是根本不同的:(1)神所使用的御车人和马本身都是好的,而且血统也是好的;(2)其他一切生物所使用的御车人和马都是不纯的;(3)人类所驾驭的两匹马,其中的一匹驯良,另一匹顽劣,从而造成御车人的困难。就(3)的比喻的含义而言,正像凯尔德所解释的那样:御车人指的是“理性”控制驯马“**”和劣马“欲望”。[161]灵魂的御车人(理性)在其环绕宇宙的航程中,如能追随诸神的行列,并试图像诸神那样上升到天的顶端,观照理想的实在,即观照真、善、美,但其驾驭的两匹飞马的羽翼,往往不能上升达到这样的高度。由是出现两种不同情况。(1)如果灵魂是完善的,飞马的羽翼是丰满的,就能飞向上界,主宰整个宇宙,从而成为不朽的。(2)如果失去了羽翼,灵魂(御车人)就下降,下降到附着尘世的肉体,这种灵魂和肉体的混合就成为“可朽的动物”。在这种飞向上界的过程中,御车人(理性)必须善于驾驭劣马(欲望),否则将随时被其拖降下界。
这样,柏拉图就将《会饮篇》中有关厄罗斯(爱情)的学说,同这里关于灵魂本性的学说联系或结合起来,并开辟了凝神观照包括美理念在内的纯存在的新途径,接着突然地从诗转向哲学,谴责尘世的诗人从来也没有好好歌颂过这个天外境界,而他本人则正是致力于这样做的。
首先,美理念等本体存在于天外。天外存在着不依审美主体为转移,而能被作为灵魂的组成部分的理性所把握的理念(本体):“天外存在着和真知识有关的真存在,它是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的,不能够触摸到的,只有灵魂的舵手,即理性,才能把握它。”[162]神的理智是由理性和真知识滋养的,因此,当神的理智把握到真存在时就怡然自得,在沉思真理时得到滋养,圆满地实现了环天的航程。诸神的理智把握到的正义、节制、美、善等知识,这类知识不同于随对象的变异而获得的那种认识。神的理智在把握到这类绝对的知识的同时,也是回到自己的家园的时候。御车人将马牵到马房,拿玉露琼浆来给它们吃。[163]神的生活就是这样。
其次,就人类来讲,其灵魂在把握这类本体(理念)的这种上升的环行的航程中,情况就复杂了。大体上会出现三种情况:(1)即便紧相追随而最近于神的,由于受劣马(欲望)的拖累,也难得把握真本体(理念);(2)有的由于驾驭不住劣马(欲望),所以其灵魂时升时降,因此只能局部地把握真本体(理念);(3)有的由于御车人的鲁莽而导致飞马羽翼受损,这样就不能把握真本体(理念),只能听任意见支配。
由此可见,《斐德罗篇》所讲的灵魂马车的神话,与《会饮篇》所讲的爱情推动人们达到终极的真、善、美理念的“向上引导”的行程,实质上是一回事,但这里却突出了这种行程的崎岖和复杂性。
最后,由于上述诸如此类的复杂情况,就出现灵魂轮回问题。柏拉图紧接着讲道,根据命运之神“阿德拉斯特亚的诏命”(或译为“必然的诏命”),由于灵魂的紧随神与否而出现的把握真本体(理念)的程度的不等,出现了灵魂轮回的九个等级:第一流,如灵魂生前见得真理最多,它就依附到一个人的胚芽(种子),“这个人注定成为一个哲学家、爱美者,或是诗神和爱神的顶礼者”;第二流,投生为守法的君主、战士或者长于发号施令者;第三流,投生为政治家,或者至少是一个经济家或政治家;第四流,投生为一个爱好体育者或是以治疗身体为业者;第五流,投生为一个预言家,或者执掌宗教典礼的;第六流,最适宜于诗人或其他模仿的艺术家;第七流,投生为一个工人或农人;第八流,投生为一个诡辩家或煽惑群众者;第九流,投生为一个僭主。[1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