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话对于女人是一种装饰,而装饰简朴,在她也是一种美。[17]
这里,德谟克里特体现了当时流行于希腊的审美观,崇尚朴实无华。这则残篇,既体现了德谟克里特本人的审美情趣,也体现了当时占主导地位的审美情趣。因此,有的学者高度评价这则残篇:“这不仅是他自己的趣味。也是那个时期的趣味。德谟克里特的这一残篇,可以作为古典时期的希腊艺术的一条箴言。”[18]
其次,重视理性美。
相比较而言,德谟克里特更重视理性认识。他在《论标准》一书中讲到两类认识:一类是通过感官得来的;一类是通过理性得来的。通过理性得来的知识是真实的,可以作为判别真理的尺度;通过感官得来的知识是暧昧的,它没有能力正确地判別真假。[19]正是在这种认识论的观点指导下,他是更强调理性美的:
只有天赋很好的人能够认识并热心追求美的事物。[20]
追求美而不亵渎美,这种爱是正当的。[21]
身体的美,若不与聪明才智相结合,是某种动物性的东西。[22]
这里他强调人的外形的感性美,要和作为内心美的聪明才智相结合才是真正的美,并还申述过,徒有其表的美是空洞的:“那些偶像穿戴和装饰得看起来很华丽,但是,可惜!它们是没有心的。”[23]
在一定意义上德谟克里特还将他所崇尚的理性美和伦理道德理想联系起来,正像上面的那则残篇中所强调的,要追求美但不轻慢美才是真正的爱。身体的美是感性的美,只有理性的美,也就是灵魂的美,才是更重要的:
人们比留意身体更多地留意他们的灵魂,是适宜的,因为完善的灵魂可以改善坏的身体,至于身强力壮而不伴随着理性,则丝毫不能改善灵魂。[24]
正因为德谟克里特强调理性,进而强调追求理性美才是作为神圣心灵的理性的标志,进而强调作为身体的外在的感性美和作为智慧的内在心灵美相结合,所以他特别看重对美的作品的凝神观照(即沉思):
大的快感来自对美的作品的凝神观照。[25]
这就发展了毕达哥拉斯所讲的“最好的人乃是沉思的观照”,即只有追求真理的哲学家才是最好的“沉思的观众”(“凝神观照的观众”),从而将哲学和美学、将对艺术作品的理性认识同审美快感联系起来。[26]这样,也就将毕达哥拉斯的凝神观照观同柏拉图的凝神观照观连接了起来,成了他们之间的中间环节。德谟克里特的突出贡献在于将“美”、“凝神观照”(“沉思”)、审美快感三者有机结合起来,这点是和他在人生观上持快乐主义又是密切相联系的:“快乐和不适,构成了那‘应该做或不应该做的事’的标准。”[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