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还认为,这种以智慧为目的非功利活动,是要以闲暇为前提的。因为闲暇对社会发展和人生幸福有无可替代的积极意义:
井然有序的城邦的公民必须享有闲暇;[76]
闲暇是品德的发展所必需的;[77]
公民们必须知道正确使用闲暇;[78]
哲学的探讨必需闲暇;[79]
理想国的疆域大小,应该能使域内居民过上闲暇宽裕,并且是节制的生活;[80]
哲学智慧为思辨活动提供闲暇。[81]
亚里士多德强调“闲暇是全部人生的第一原理”,意指摆脱为谋生而需要劳作的自由,意指闲暇比劳作更为可取。当然这里闲暇不是指嬉戏。否则嬉戏就会成为我们生活的目的。[82]他这里所讲的有关闲暇的一系列观点,并非是出自统治阶级或精神贵族的偏见,更不是指统治阶级所独有的物质享受或追逐声色犬马的那类低级趣味的享乐,而是指整体社会的总的生产品在达到满足全社会的最低限度的必需品后,能提供一部分剩余产品来养活一批专门从事追求智慧的人,这样才能更好地推进整体社会的发展:
只有在全部生活必需都已具备的时候,在那些人们有了闲暇的地方,那些既不提供快乐,也不以满足必需为目的的科学才首先被发现。由此,在埃及地区,数学技艺首先形成,在那里僧侣等级被允许有闲暇。[83]
由此可见,其时以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理性主义者,不但热衷于追求智慧和思辨,而且已经意识到以闲暇为前提而追求智慧和从事思辨的积极意义和价值。
三 由本原转向探求本体
古希腊早期自然哲学是以探讨万物的本原为开端的。本原,意指某种独立存在的东西,一切存在物都是由它构成,最初都从其中产生,最后又复归于它。但是,进入公元前5世纪以来,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转向致力于探讨万物的本质、原理或本体。
这种转向是由苏格拉底首启其端的。正像亚里士多德所揭示的那样,苏格拉底忙于研究伦理问题而忽视了作为整体的自然界,只在伦理方面寻求普遍的东西,开始专心致志寻求定义,但他并没有将这普遍的东西或定义看作是分离存在的东西;具体体现在《大希庇亚篇》中,致力于美的定义,肯定美自身的客观实在性。
柏拉图在巴门尼德的存在论等的影响下,推进了上述苏格拉底的理论。巴门尼德将可感世界看作是非存在的,认为变动不居的可感的现象世界背后,有一个精神性的不变的、实在的、绝对存在世界。柏拉图进而确立可感世界和可知理念世界彼此的分离和绝对的对立,强调绝对实在的、真正存在的绝对的相等、绝对美或美理念、任何独立的本体。而诸理念中的善理念则是终极的最高存在:
知识的对象不仅从善得到它们的可知性,并且从善得到它们自己的存在的实在性,但是善自己却不是存在,而是超乎存在之上,比存在更有尊严更有威力的东西。[84]
亚里士多德进一步推进了柏拉图的理论。就亚里士多德而言,“ousia”兼有“本体”、“存在”的含义。他认为本体是独立存在的东西,是一切属性的承担者,从语言和逻辑上说,它是处于主词地位,其他表示数量、性质的范畴依附于本体,处于宾词的地位,只能用来说明主词。进而认为本体的主要特征是:它是“这个”而不是“如此”,是独立的,可以分离存在的,本体在保持自身不变的同时,允许“由于自身变化”而产生不同的性质。例如,同一个人可以有时生病,有时健康,但仍然是这一个人。本体是变中不变的东西,是生成变化的基础。对此,亚里士多德明确指出,这是本体的最突出的标志。
正是这种早期自然哲学的追求万物本原的理论,由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相继推进为追求定义(本质)、理念、本体,从而出现了瑰丽宏伟的形而上的美学理论。也正是亚里士多德将美提高到终极第一原理的高度。
四 崇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