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罗德谟生前撰有专门研究诗的著作《论诗歌作品》,现尚有残篇被保存下来,而卢克莱修本人就是一个伟大的史诗诗人,以诗来传播其哲学观点。此外,在他们的著作、残篇或他人的有关记载中,大体也可以得悉他们有关音乐的观点。
一 诗
相比较而言,卢克莱修更重视诗的作用和地位。他在申述为什么以诗的形式来阐述其哲学体系时,就意识到他自己在从事一种旷古未有的业绩:“为我自己编织一个光荣的王冠,——文艺女神从未曾从这个地方采摘花朵编成花环加在一个凡人头上。”[98]
卢克莱修的这种自诩不无夸大之处。就哲学家而又是诗人而言,埃利亚学派的先驱塞诺芬尼就是一个游吟诗人,记载到他“有篇关于科罗封建城的诗,另外还有一篇关于意大利地区埃利亚殖民城邦建立的诗,一共有两千行”[99]。但已佚失。此外,还撰写过哀歌、讽刺诗等,其中被保存下来的仅一百一十八行残篇诗。此外,埃利亚学派的奠基人巴门尼德,曾撰写过一部用六韵步诗句写成的诗篇,后人名之为《论自然》,现仅存残第二十五则,其中十九则被认为是可靠的,共一百五十四行诗。因此,比较而言,以宏伟的篇幅用诗的语言来吟唱哲学思想,卢克莱修虽非第一人,但也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首先,意识到自己的创作的历史使命。卢克莱修声称:“我所教导的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并且是急切地去从人的心灵解开那束缚着它的可怕的宗教的锁链。”[100]这点是至关重要的,正如我们在前面已经论述过的那样,宗教在整个希腊化—罗马帝国时期的意识形态中占有重要地位,可以说是当时人们世界观的核心。卢克莱修的《物性论》矛头所向,直指当时占统治地位的宗教迷信,他的无神论不是简单地重复以德谟克里特和伊壁鸠鲁为代表的原子论的无神论,而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特别是根据当时自然科学的新成就,提供了系统的哲学论证,从而把原子论的无神论提高到一个新的阶段。这点,与卢克莱修同时代的西塞罗是看得非常清楚的。西塞罗就将他同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对立起来,认为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有很多值得称赞的地方,这种哲学认为最高贵的人应该统治。但是,卢克莱修修正的伊壁鸠鲁主义,却会动摇人民对上帝的信仰,因而动摇已成秩序的信仰。[101]西塞罗尽管反对卢克莱修,但他确是正确地揭示了卢克莱修《物性论》的核心思想及其现实的战斗意义。卢克莱修纵情讴歌人类只有将宗教踩在脚下,这样才能取得胜利,使自己高耸云霄。[102]
其次,诗的形式能更好地传达哲学的真理。卢克莱修意识到哲学理论本身是抽象的,要人们理解和接受不是没有困难的:“关于这样晦涩的主题,我却唱出了如此明澈的歌声,把一切全都染以诗神的魅力,——这,应该说并不是没有理由的。”[103]因此,他要用诗的形象化的语言来表述抽象的哲学原理,正像医生让小孩吃苦艾时,先在杯口四周涂满了甜汁和黄色的蜜糖,从而使孩童吞下苦艾的苦汁,这样,孩子虽然被逗弄,实际上并未受到损害,反而因此恢复健康并重新长得强壮。他以诗的形式来传达哲学的真理,也收到同样的效果:
由于我的论说对从未尝过它的人看来一般地有些太苦严,大家总是厌恶地避开它,所以现在我也愿望用歌声来把我的哲学向你阐述,用女神柔和的语声,正好像是把它涂上诗的蜜汁,——如果用这个方法我幸而能够把你的心神留住在我的诗句上,直至你看透了万有事物的本性,以及那些交织成的结构是怎么样。[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