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克斯都·恩披里柯曾在其《驳学者》(即《驳数理学家》第一至六卷)的第六卷《驳音乐家》中,对音乐进行了专门的讨论。
一 音乐的含义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在《驳音乐家》中,一开始就开宗明义地阐明“音乐”这个术语有三种含义。
第一种含义。音乐是“与旋律、音调和节奏的制作及相类似事物有关的科学”[24]。就这种含义而言,斯宾塔茹斯的儿子、塔壬同的阿里斯托克塞努(约前375或360—?年)是一个音乐家。根据有关记载,阿里斯托克塞努是亚里士多德漫步学派哲学家,是古代世界最早的音乐理论的权威,享有盛誉。在音乐理论上,认为音乐不仅有道德的和教育的作用,而且还有净化的作用,但是这些是通过人们的联想所得到的。强调音乐理论必须限于自己特有的领域。他认为音阶中的音符不应当用数学比率判断,而应当用耳朵判断。也就是说,人是凭借经验认识音乐和它的规律,反对毕达哥拉斯学派将音乐的本质理解为数的观点。他认为虽然可以按数学计算找出音程之间的关系,但实际上还须用听觉来判断哪些音程可以应用在音乐之中,从而强调听觉的作用。总之,将音乐看成是和谐而有秩序的一种自在的体系,节奏是从语言、曲调及舞蹈动作中抽象出来的一种时间关系,可以用数的比值表现出来。[25]
第二种含义。指“那些使用长笛和竖琴的人,以及女性竖琴演奏家为音乐家”。
第三种含义。第一、第二两种音乐的含义,是在严格的和通常的意义上使用的,“但有时我们也习惯于在一种并不严格的意义上使用这个术语,以说明某种演出的得体”[26]。例如,我们说某部作品像“音乐似的”,虽然它可能是一幅画,或者说某位画家在其作品中达到了“音乐似的”得体。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声称,他所讨论的音乐,并不是第二、第三两种意义上的,而是第一种意义上的音乐。这种意义上的音乐,可以同其他技艺,例如像语法这种技艺相比较。他认为,与语法一样,对音乐的驳难同样有两类:第一类是,有些人试图以独断的方式表明,音乐这门学科,对幸福来讲并不是必需的,甚至毋宁说是有害的,凭借音乐家们的陈述,以及凭借他们否定音乐的主要论据来加以证明;第二类是,有些人则避开所有这些驳难,而是以更其怀疑的方式来进行驳难。
接着,塞克斯都·恩披里柯提出他自己的对于音乐的种种驳难。
二 关于音乐的种种驳难
第一,宇宙的和谐及其音乐是不存在的。
自毕达哥拉斯学派以来,希腊的音乐理论乃至整个关于美的理论,就与“和谐”这个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各个天体之间的距离,是遵循数学比例的,因而整个宇宙就是一个大的和谐。他们通过对数的研究,特别是在音乐的研究中,发现在谐音和音程之间存在着比率关系,从而构成和谐。怀疑论学派对音乐的驳难就是针对这种观点的。他们声称,宇宙并非是和谐地构成的,因此宇宙并非是秩序井然的:
由各种证据表明,认为宇宙是遵循和谐而秩序井然地构成的看法是错误的。此外,即使这种看法是正确的,这样的一类事物对走向幸福也没有什么帮助,正像各种乐器所产生的和谐,对幸福也没有什么帮助。[27]
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音乐的和谐是与宇宙的和谐紧密联系的,现在既然宇宙本身不存在和谐,也就理所当然地谈不到音乐的和谐。此外,即便存在这种和谐,它也不会促使人走向幸福。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进而认为,这些对音乐的驳难就是在前面已经提到过的那两类驳难,无非是将音乐看作这样一门学科,研究“合调”和“不合调”、“合节奏”和“不合节奏”。而怀疑论学派则认为:“我们将证明,实际上既不存在曲调,也不存在节奏,因此我们将肯定地证实音乐是不存在的。”[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