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有声的艺术和无声的艺术。西塞罗在《论演说》中,又将艺术分为有声的和无声的两大类:“它如果在这些简直是无声的艺术中,既是令人惊异的又是真实可信的,那么它在语言和演说中,将在多大程度上变得更加令人惊异呢?”[49]有声的艺术和无声的艺术,也就是分别指耳朵的艺术和眼睛的艺术。他将演说和音乐包括在有声的艺术中,并将演说的地位置于诗歌之上。其理由是,演说服务于真实,而诗歌则沉湎于幻想,演说试图说服人,而诗歌只是希望得到人们喜爱。并把所有有声艺术置于无声艺术之上。其理由是,有声艺术既表现灵魂又表现肉体;而无声艺术则仅仅表现肉体而已。
二 模仿、灵感和创作
(一)模仿
前面已经讨论过,亚里士多德将史诗、悲剧、喜剧的创作过程看作是模仿,而模仿是人的本性。西塞罗同样也是将这种模仿看作是人的本性,它是人与生俱来的:
……不管怎样,人自身是为了凝神观照和模仿这个世界的目的而产生出来的。[50]
这样,西塞罗就把文艺创作过程中的模仿说,同人性论和目的论联系了起来。接着就派生出模仿同所模仿的对象的关系问题,以及作为模仿的产品与所模仿对象的真实的关系问题。
西塞罗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作为模仿的艺术品是不如所模仿的对象的。他在《论得体的本性》一文中不只一次地提到:“……没有一种艺术,能够模仿出大自然亲手制造的东西的灵巧。”[51]“(自然)具有的技巧,是任何艺术家或匠人亲手制造的东西都不能媲美或再现的。”[52]西塞罗之所以坚持自然胜于艺术的观点,是与他坚持神学目的论密切相联系的,他正是凭借目的论来论证神的存在。[53]西塞罗坚持,作为艺术创作过程所模仿的这个世界,它的美是无与伦比的:“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没有任何存在的东西,比这个世界更优越;也没有任何存在的东西,比这个世界更卓越或更美。”[54]
正是在上述的观点的指导下,西塞罗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是,艺术不如它所模仿的真实世界,但由于真实世界无法有效地表达自己,所以仍然需要艺术:
毫无疑问,在一切事物中,真实的长处都优于模仿。假如真实足以有效地传达自己,我们肯定就不需要艺术的帮助。[55]
也正是在这种观点的指导下,西塞罗认为作为艺术创作品的诗、戏剧或剧本是不真实的:“什么东西能像诗、戏剧或剧本那样不真实呢?”[56]
但也必须指出,西塞罗尽管强调艺术作为模仿的产品,是不如所模仿的这个现实世界,不如这个现实世界那样的美,但他并不把艺术家的这种模仿,看作是对世界的机械的模仿,他高度肯定艺术家在作为模仿的创作过程中的主观能动性。他在谈到古希腊最著名画家之一宙克西斯时,记载下这个画家是模仿模特儿进行创作的:
当我画我答应过要画的画时,请你们把这些姑娘中最美的姑娘送给我,这样就可以使真正的美,从活着的模特儿身上移置到无声的肖像上。[57]
当时,宙克西斯所在的意大利南部城邦克罗顿的居民听了这一番话后,就出了一份公告,将姑娘们集合在一个地方,让宙克西斯挑选他中意的姑娘。结果他挑选了其中的五位。当时许多诗人把这五位姑娘的名字记载了下来,因为她们都是为这位画家的鉴赏力所认可的,而这位画家是最优秀的审美鉴赏家。西塞罗记载下这则有关宙克西斯从事绘画创作的轶事后,就作出如下的评论:
他挑选了五位,因为他认为,他力求组合在一幅美的肖像中的所有特征,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发现,因为自然还不曾在一个单独的事例中,使某物变得完美无缺,并在每个部分中都达到实现。[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