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认为于生活有用和必要的诗人的言语,例如具有格言性和劝谕性的言语,显然是被诗人们清楚地表达的,因而不需要语法学。而所有那些需要语法学的,例如,那些由外国故事构成的言语,或被谜样表述出来的言语,都是无用的。因此,从这两方面来看,语法学都是没有用处的。[19]
实质上,塞克斯都·恩披里柯这里的两种正、反论证都不能成立,外国故事或被表述得晦涩的言语,正需要专门研究诗和散文作品的言语的语法家来进行解释,方能被广大群众所接受而起到其应有的作用。即便是由诗人和散文作者明白晓畅地表达的言语,通过语法家们深入全面地解释,群众可以因此而获得更多的教益。所以这种诡辩式的论证是不能成立的。
其次,即便是实际有用的言语,语法学家也是不能作出区别的,能够作出这种区别的是哲学。但是,即便是主要的哲学家们,他们作出的许多陈述也是彼此冲突的。所以,仰仗哲学的文学理论同样也是没有价值的。[20]
再次,语法学家并不了解语词背后的事物,他们只是停留在对语词的理解上,但即便是这样也是毫无意义的。(1)语法学家并没有了解这些语词的专门手段,因为这些语词,语法学家不是凭借任何技艺获得的,而是凭借道听途说得来的。(2)即便是对语词的理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语词的数目是无限的,由不同的人以不同方式构成的,并应用于不同的对象,我们对于这些都是没有认知的。所以语法学家们尽管仔细考虑成千上万次,也是不会理解的。[21]
最后,就语法学的有用与否和对幸福有关与否,也是值得怀疑的。就有用而言,对国家有用是一回事,对我们有用则是另一回事。鞋匠和铜匠的技艺对国家来讲是必要的,但就对我们的幸福而言则并不是必要的,因此我们自己没有必要去成为鞋匠或铜匠。语法学也同样如此,它对国家来讲是有用的,但对我们自己而言并非必然是有用的。即便就谈话的技艺而言,它也不是得益于语法学,而是得益于一般的机智敏捷。[22]
三 文艺理论是有害的
怀疑论学派认为,人们关于艺术以及它的效果和价值所陈述那些所谓的普遍真理,实际上都是值得怀疑的。特别是否定希腊人尤为重视的音乐和诗这两种艺术的认识价值和道德价值的主张。他们认为,艺术既不能教育人,也不能改善人的道德。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在《驳音乐家》中甚至更趋于极端,认为艺术对人产生的效果是否定性的,是在道德方面使人堕落的:
基于这种理由,认为谁懂得音乐谁就获得更多快乐,那么音乐是不值得选择的。音乐也并不导使灵魂走向智慧。就音乐而言恰恰相反,它阻碍和反对人努力追求美德,使青年人轻而易举地走向纵欲和**。[23]
既然作为艺术的音乐是邪恶的、伤风败俗的和有害的,那么推而广之,一切文艺理论都是有害的。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的这种全盘否定以音乐为代表的文艺的积极作用的观点,显然是片面的。古希腊历来崇尚音乐陶冶和完善人的灵魂的积极作用,毕达哥拉斯学派就高度肯定音乐对人的灵魂的净化作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则在重视音乐的净化作用的同时,更强调音乐教育应该注意乐调的选择,对音乐的积极作用和消极作用进行了具体分析。而怀疑论学派由于只看到某些音乐的消极作用,从而全盘否定音乐,显然是错误的和片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