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物的运动》中亚里士多德进一步讨论灵魂怎样使身体运动,依然凭借目的论来进行论证。一切活的动物在运动或被运动时都有某些目的,所有它们的运动皆照顾到所企求的终极而为之的限度。活的动物是凭理知、想象、选择、意愿和欲念而运动,这些都可以简化为理性和愿望。所以,当各种动物有所愿望和理知时,就开始引发运动,但这里并不是每一理知都能引发运动的,只有合乎动物行动目的的才会引发运动。循此,各种善之所以能引起运动,也不是由于为善而善,而只是由于善事善物的现实目的,即其实际功用。善事善物只有某些事物对它有所企求时,或它的功用恰成为另些事物的目的时,才真正能引起运动。这里,要把“真正的善”和“貌似的善”区别开来。考虑到这些,我们就明白,从一方面来看,被永恒运动者所永恒运动了的事物,是以与每一生物相同的方式运动着的;在另一方面看来,前者是永远地被运动着,生物(非永恒事物)的运动则是有终极的。而“永恒的美”和“真正的原初的善”倒是永恒的原动者、第一动者:
现在,永恒的美与真正的原初的善——原初的善之为善,不是一时而善,一时又不善的——是太神圣,太宝贵了,正不该与任何其他事物相对而言。于是,原动者使他物运动而自身不动,至于愿望和它的机能则是被运动而运动起来的。[38]
“永恒的美”与“真正的原初的善”是原动者、第一动者,是自身不被运动而是运动的始初原动者。这里所讲的“正不该与任何其他事物相对而言”,意指“正不该有任何事物在它之先了”[39]。也就是说,“在永恒的美”与“真正的原初的善”以前,再也没有其他不动的动者,所以是“第一动者”。
(三)美、善、理性、神
亚里士多德是智慧的追求者,他不仅宣布美的形式是宇宙万物追求的终极目的、永恒的美和真正的原初的善是原动者、第一动者,而且还进行了论证。这点,主要体现在《形而上学》中,其中第十二卷的六、七、九、十这四章中,即通常被称为亚里士多德的神学部分,与我们这里所讨论的问题密切相关的是其中的第七章。
亚里士多德是地球中心说的系统化的代表人物。在《物理学》等著作中就提出,宇宙是以不动的地球为中心的球体,地球以外围绕着四十七层或五十五层的球形的天宇,最外的一层是恒星天。自然中的运动是从潜能到现实的过程,是质料不断被形式塑造的过程。他在《形而上学》第十二卷第七章开始,就循此进行论证。
亚里士多德声称,作为恒星天的“第一天”,它进行的是永恒的圆周运动。但是,它并非是原动者,必然有东西在使它运动。至于那些既主动又被动的东西是处在中间的,所以必然还有一个东西,它是主动而不被动的,也就是“不动的动者”,“某种不被运动而运动的东西,就是永恒的、现实性的本体”[40]。
亚里士多德进而论证这种不动的动者就是愿望和理性(努斯、思想)的对象,它是主动而不是被动的。所以愿望的对象和理性的对象,基本上是相同的。只是因为,愿望是以好的东西即以“善”作为自己的目的,而真正好的东西,即真正的“善”,是只有理性才能认识的。所以,就愿望和理性相比较而言,应该说是愿望服从理性,而不是理性服从愿望。亚里士多德这里所说的“永恒的现实性的本体”、“不被运动而运动的东西”,实质上也就是柏拉图在《国家篇》中所说的那个最高的“善”或“至善”,即善理念。但在柏拉图那里这个善理念,虽然也是万物的终极目的,但它是空洞的抽象,亚里士多德则对此作出了具体的说明。他指出,这个“善”,既是愿望的对象,又是理性的对象,因为愿望和理性,都是以达到“善”为目的的。但是,愿望所见到的,是“貌似的善”,是现象,只有理性才能认识真正的善。所以,理性高于愿望,是愿望应该遵循理性,而不是理性遵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