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想象力(phantasia)。它是一种比综合感(commonsense)更优异的内在感,只有较高等的动物才有。所谓内在感,意指动物的感官除了直接与外在物体相接触外,尚有一些感官不直接与物体相接触而能认识它们,所以其功能的产生,不需要其对象的实际当下的存在。想象力就是这类内在感,它是塑造形象的最主要和最基本的能力。它在文艺创作过程中,占有重要地位。它以先前产生的印象刺激所留下的持久印象为先决条件,代表过去经验的“意象”(phantasm)或“感觉形象”,是想象力的产物。
想象力的主要作用有三种:(1)能保留外在感官和综合感所获得的印象;(2)当外界物体已不在眼前时,能唤起过去曾经有过的印象。例如,参观过某些地方,或观赏过某些名胜古迹,当它们事后再度呈现于脑海中,这就是想象力发生作用的结果;(3)能将所取得,以及所保留的印象,加以分析、综合,从而产生新的意象。
由此可见,想象力既是重新呈现过去的印象的功能和记忆,又能创造新的意象。它甚至对人的理性活动,也是非常重要的,否则外在感官所接触到的客观事物,瞬息即逝渺无踪迹,记忆也就无所凭借,创造性的理性活动也就没有根据:
对于思维灵魂(thethinkingsoul)来说,想象仿佛感觉中的感觉对象。一旦它肯定或否定它们是好或坏,它就追求或回避它们。所以,没有想象,灵魂就无法思维。[93]
也正因为这样,想象力对于文学家和艺术家进行创作活动是至关紧要的,因为从事文学艺术创作,一方面固然需要对原先的感觉经验进行分析综合;另一方面也是凭借其丰富的想象力重新创作新的意象,从而塑造新的形象。这是文学艺术家进行创作时,不能须臾离开的。[94]
其次是理性认识。
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的高贵之处在于,除了有营养和感觉的功能以外,还有理性。理性是某种外来的、神圣的东西,它的一部分进入躯体后受躯体的影响,变成被动的灵魂,和其他灵魂一样,随躯体的死亡而湮灭;另一部分,一直保持其能动性,继续其静观的生活,离开躯体后仍能独立自存,是不朽的。
关于这点,亚里士多德在《论灵魂》第三卷第五章中是这样论证的。在全部事物中,如同整个自然一样,每个事物都是潜在地从质料生成的,另外则是原因和制作者,从而制作了一切。这两者的关系,如同技艺和承受作用的质料的关系一样,这样的区别一定也存在于灵魂之中。在这样一种意义上,一方面,正是这种心灵(thought)[95],万物被生成;另一方面,思维造就万物,作为某种状态,它就像光线一样,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光线使得潜在的颜色变为现实的颜色。这样的心灵是可分离的、不承受作用和纯净的,从本体的意义上说它就是现实性。因为,作用者(主动者)永远都比被作用者(被动者)尊贵,本原比质料更尊贵。正是在这种观点的指导下,他将依附于灵魂的不朽部分的思维,即理性认识,同依附躯体的来自客观事物的作用而产生的感性认识,截然分割开来:
现实的知识与事实是同一的。对于个别事物来说,潜在的知识在时间上是在先的,但在总体上它并非在时间上在先,心灵决不能一时能思维,一时又不能思维。一旦被分离开,它就仅仅是它所是的那个样子,只有这才是不朽的和永恒的(我们并没有记住,这样的心灵并不承受作用,而被动心灵是可灭的),离开了这种心灵就不可能有思维。[96]
就亚里士多德而言,他是将理性和理性认识的对象,感性和感性认识的对象,彼此分割开来的。这点,他在《论灵魂》第三卷第四章中是这样论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