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讨论到亚里士多德的戏剧理论时,再次提到“通过模仿的冲动,起源于天性”等观点后,得出结论:亚里士多德是伟大的自然主义者。这里,鲍桑葵就亚里士多德的同一模仿说,一时说它是浪漫主义的,一时又说它是自然主义,既自相矛盾,又不符合亚里士多德文艺理论的现实主义的本质。
艺术起源于模仿,这个观点并非是亚里士多德的独创,他的创造性贡献在于,用知识的发生学方法,或结合人类认识的发生来论证这种文艺起源模仿说。表面上看来,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之问并无根本上的区别,区别在于,柏拉图认为这种由于模仿而产生的文艺,是与真理、实在“隔三层”,是与知识相对立的,它仅仅是虚幻的幻影,而亚里士多德则认为,人类模仿自然的同时,也就是获得知识。正是在这点上,他们两人是对立的。
除了认为文艺起源于模仿外,亚里士多德还提到艺术起源于人类的双手,即劳动。在这点上,他是与智者普罗塔哥拉等根本对立的。
亚里士多德在《动物的构造》中,不指名地批评了人不如其他动物的观点:有些人指称人类赤脚**,没有什么可资自卫的武器,便说人的体制不仅是误构的,而且劣于其他一切动物。[158]智者普罗塔哥拉就此认为,普罗米修斯神有鉴于此,因此从雅典娜等神那里盗取技艺(艺术)和火赐给人类。这点,在讨论到智者的艺术起源观时,已经具体讨论过了。
亚里士多德不同意这种认为艺术起源于某位神赐予的观点,不同意人不如其他动物的观点。他认为,持这种观点的人是大错特错的。因为,其他各种动物都各只有一种防御方式,而且这一种方式,它们是永不能变换的,这样,它们就必须终身守着一切固有的功能。例如,它们的四肢有皮屣,一经穿套着,即便入睡时也得穿在脚上,虽然不用为自己制什么皮屣。而人则有一种特有的工具——手,能够制造其他许多工具,从而在实际生活中得心应手:
但于人类,许多自卫的方式都是可以应用的,而且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换多种方式,他也可以在他认为适宜的时间,随意运使他认为适宜的武器。因为手实际上是可得任意变化的爪、蹄与角。这样,手既是枪,又是剑,还是任何其他随心所欲的武器或工具,因为,他具备了握持所有这些事物的能力,自身就可能是这些事物了。自然为人手所构制的形式是符合于如此多样的功能的。[159]
这是西方思想家中第一位给手的万能谱写的颂歌。
更其值得注意的是,亚里士多德强调指出,人之所以优于所有的动物,正因为是有了双手,手是一切工具的工具,是优于一切工具的工具。有些动物有许多脚,有些只有两只脚,有些没有脚,只有人类的手和脚及其功能彼此分别开来:
最后,何以于一切动物之中,唯独人是直立的:现在我们已经说明了这些问题的原因。既然直立着,人就毋须在前面更有腿了,于是自然便赋予以为之代替的臂与手。[160]
正由于人类的直立和手脚功能彼此分别,所以人类是一切动物中最为聪明智慧的。但是,人类究竟是先有了聪明智慧才导致手脚的区分,还是由于手脚的彼此区分才导致人类聪明智慧,亚里士多德认为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是和自然哲学家阿那克萨哥拉持不同见解的。阿那克萨哥拉认为:人类由于有了手,所以他们才是一切动物中最为明智的原因。即手是因,明智是果。而亚里士多德则持相反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