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讨论数学的研究对象时指出,对于同一类具体的事物,如果我们从不同的方面去研究它,就可以形成若干门不同的学科。例如,我们研究事物的运动,就是物理学;研究事物的数量关系,就是数学;研究事物的体、面、线、点的关系,就是几何学;研究事物的雌雄等关系,就是生物学;研究事物(人)的疾病和健康,就是医学;研究城邦的善,就是政治学;研究人的善,就是伦理学,“这种善对于个人和城邦可能是同一的”[59]。正因为他在理论上能够认识到这点,并总结了当时人类在各个领域的认识成果,从而创立了许多独立的专门学科:逻辑学、物理学、心理学(研究灵魂——心灵的学科)、生物学、伦理学、政治学、诗学、第一哲学(形而上学)等。他在从事理论探讨和实践活动中认识到,不同的学科是从不同方面研究客观事物的,将这一方面的特性和整个事物及事物的其他方面分离开来,也就是抽象出来,单独进行研究,这样就形成不同的学科。在此以前,希腊哲学家们还没有认识到这点,远不能对客观事物及其不同方面进行有意识的、独立的研究,只有到了亚里士多德才达到了这种认识,所以西方各门学科的创立,往往都要追溯到亚里士多德。这充分体现和标志着亚里士多德在人类认识史上的无与伦比的卓越地位。
亚里士多德进而又在许多学科中,制定出一个标准,用以区别和确定哪一种学科是最基本、最精确的:
那在原理上更为在先、更为单纯的,也具有更大的精确性,因为单纯性就是精确性。[60]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凡是抽象程度越高的学科,其对象越是一般的、普遍的,其学科的科学程度也越高、越精确。他的这种观点,已经蕴含着我们今日所说的“哲学是关于最一般规律的科学”的观点的最初萌芽。
亚里士多德声称,他是按这种方式将本来并不分离的东西分离了开来。这里所谓的分离,并非是指实际上或事实上的分离,而是指思想上的抽象。例如,数量关系和点、线、面、体的关系,都是不可分割(不可分离)地客观地存在于事物之中的,彼此不可分离,但出于研究的需要,将数量关系从事物中分离出来、抽象出来进行独立的研究,就构成算术研究的对象,从而也就构成算术这门独立的学科。将点、线、面、体的关系从事物中分离出来、抽象出来进行独立的研究,就构成几何学研究的对象,从而也就构成几何学这门独立的学科。
接着,他就在探讨数学与善、美的关系时,提出了“美的主要形式是秩序、匀称和确定性”的观点。
首先,“善”(thegood)和“美”(thebeautiful)是不同的。古希腊哲学家直到亚里士多德,对善和美是不加区别的,往往在同义的意义上使用,但在这里则将这两个范畴严格地区别开来了。即便是在写作时期较早的《形而上学》第十二卷中,善、美这两个范畴仍然不加区别,在广义的理性、神、原动者、纯形式的意义上一起或交替地使用着,在写作时期较晚的第十三卷中,则趋向于将它们区别开来。但这里所讲的善,已经不是形而上第一哲学意义上的善,而是道德伦理意义上的善:
因为,善与美是不同的,善永远是在行为中,而美则在不运动的事物中也可以找得到。那些人认为数理学科不涉及美或善是错误的。[61]
这里,亚里士多德将作为与伦理道德行为有关的意义上的善,与审美意义的美,明确地区别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