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惊奇和不合情理。悲剧需要惊奇,史诗则更能容纳不近情理的事。悲剧中的惊奇,应意外地发生而又有因果联系,也就是合乎情理的,并且把这种惊奇摆在悲剧的主要情节里。这点,他在第九章也提到过,悲剧所模仿的行动(即情节),不但要完整,而且要能引起恐惧与怜悯之情。如果一桩桩事件是意外地发生,而彼此间又有因果关系,那就更能产生这种的效果。
史诗中的惊奇则属于另外一种,它的特征是不合情理。史诗之所以更能容纳不近情理的事,因为史诗所叙述的事,并不是直接在舞台上演出的,不是人们所亲眼目睹的,它要是在舞台上演出,就显得荒唐。
第三,悲剧高于史诗。
亚里士多德将悲剧与史诗相比较,指出人们认为的悲剧的缺点,实际上并非是悲剧本身的缺点,而悲剧的优点则是史诗所没有的,所以悲剧高于史诗。
这种比较是集中在悲剧形式本身,以及悲剧形式跟观众的关系来进行考察的,就此而论,悲剧的形式与史诗的形式相比较,何者更为完美?亚里士多德不同意有的人根据观众或听众的不同层次来评判它们之间的高下:“有人说,史诗是给有教养的听众欣赏的——他们不需要姿势的帮助——而悲剧则是给下等观众欣赏的。如果悲剧是庸俗的艺术,显然比史诗低下。”[288]
亚里士多德基于以下的观点,不但不同意上述“有人说”的那种论断,而且认为悲剧高于史诗。
首先,这不是对诗的艺术的指责,而是对演员、歌手和朗诵者们的指责。因为,不但悲剧的演员们,而且史诗的朗诵者手舞足蹈,同样可以过火。人们不应当抛弃一切动作,否则要连舞蹈也抛弃了。要抛弃的只是模仿鄙劣人物的举止,何况,悲剧和史诗一样,不依靠动作也能发挥它的力量,即不依靠表演也能发挥它的力量,因为单凭朗诵也能体会到它的优点。所以,应该以悲剧本身来评价它的高下或优劣,而不能凭演员、歌手和朗诵者们的表达来评价它的高下或优劣,“所以,如果悲剧在其他方面都比较优越,这个指责就不是它必须承受的”[289]。
其次,悲剧具有史诗所不具备的四个成分。悲剧具备史诗所有的各种成分,甚至能采用史诗的格律(指六音步长短短格),还具备史诗所不具备的以下四个不平凡的成分:(1)音乐和情景,这些成分能激起鲜明的快感;(2)不论阅读或看戏,悲剧都能给我们很鲜明的印象;(3)悲剧能在较短时间达到由模仿而获得快感的目的,因为悲剧的长度比史诗短,因此它能以较短的时间或篇幅达到模仿的目的,从而由于效果集中总比分散在长时间中更能予人以快感;(4)悲剧较之史诗更能成为有机统一整体。因为,史诗的模仿较为不统一,一部史诗的题材,可以写成许多部悲剧。所以,如果史诗采用单一情节,结果不是叙述简陋而显得太短,便是拼凑篇幅而索然寡味。
也正因为悲剧在这几方面胜过史诗,而且在艺术效果方面也胜过史诗,因此,“显而易见,悲剧比史诗优越,因为它比史诗更容易达到它的目的”[290]。
亚里士多德强调悲剧高于史诗的这种论断,充分显示出他的现实主义的文艺观。因为,较之史诗,悲剧更接近于现实,更深刻地反映当时希腊的现实,更能通过引起怜悯与恐惧之情,从而使人的感情得到净化。充分显示出他是从发展的观点上来评价文艺形式,没有因为慑于史诗的古老和荷马等的权威,而盲目抬高史诗的地位。但是,他对喜剧及其意义没有进行充分的讨论及作出更为积极的评价,那是深令后人感到遗憾的。
四 音乐
相比较而言,除了悲剧,音乐是亚里士多德在各种文艺形式中最为关注的一种艺术。在各种著作中,就音乐是一门知识、构成音乐的本原、音乐是悲剧的组成成分、重要的乐调等都有所讨论。这里,就循此进行阐述。至于他更为关注的音乐的心理和社会作用,我们将它归并到第七节有关部分讨论。
第一,音乐是一门知识(学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