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制的人并不要求在一切欲求和快感(快乐)方面都节制,而是与特定的对象有关,即只与两类感觉(味觉和触觉)有关,实际上只是与触觉有关:
因为,节制的人并不涉及由美而引起的视觉快感,只要不伴随性方面的欲求,或由丑而引起的痛感,也不涉及听觉,由谐音或噪声而引起的快感或痛感。此外,也不涉及由使人感到快感的,或使人感到讨厌的气味而引起的嗅觉的快感或痛感。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因感受或不感受这些东西而被称为**。[77]
亚里士多德这里主要是在讨论伦理行为的节制和**,进而联系到有关的审美问题,继续申述审美快感或痛感是由审美对象引起的,而听觉和视觉是其居间的中介环节。离开了审美对象,当然也就谈不到审美快感或痛感。他没有就此停留在一般的讨论上,紧接着就进行具体分析。
如果一个人看到美的雕像、马或人,或听到歌唱,但没有吃、喝或性放纵的愿望,而只是想看美的东西,听美妙的歌声,那么,他就不会被认为是**,正如那些被海妖的歌声迷住了的人不是**一样。节制和**,只同味觉和触觉有关。
其次,动物没有审美感。
亚里士多德认为,不同等级的生物有不同功能的灵魂。植物灵魂只有营养、吸收的功能,动物灵魂有感觉、欲求和移动的功能。人的高贵之处在于,除了营养和感觉的功能之外,还有理性。动物是谈不到什么审美快感的,因为动物只能感觉到味觉和触觉,但和谐和美等是感觉不到的,它们并不觉得看美好的东西,听悦耳的音乐会有所感动。它们对香和臭的气味,也是感受不到的,尽管它们的嗅觉全都比人要灵敏。即使有些气味使它们感到快感,但是这种快感是由于偶然,而不是由于引起嗅觉的对象本身,如并不是由于花的气味自身引起动物感到快感。由此可见,亚里士多德是将审美快感同视觉对象和听觉对象,例如雕刻、绘画、音乐等联系起来的。至于动物是否也有审美快感的问题,亚里士多德是持否定态度的。但是,动物到底有没有审美这个问题,我们将在讨论到达尔文(1809—1882年)的美学理论时进行具体分析。
三 美育的心理功能
在希腊哲学家中,亚里士多德可以说是最为重视审美教育的,这点,他在《政治学》中有比较深入的讨论。他把这种审美教育和审美修养,同城邦的长治久安和人生的终极目的——幸福和闲暇,紧密结合在一起。
亚里士多德声称,习惯上教育大体可以分为四种:读写、体育、音乐和绘画。读写和绘画知识,在生活中有许多用途,体育锻炼有助于培养人的勇敢。至于音乐的作用,人们是感到有些怀疑的。但是,他不同意这种片面的观点。主张要树立一种新的教育观,它不是局限于功利的、实用的目的,而是要强调培育高尚的情操:
应当有一种教育,依此教育公民的子女,既不立足于实用也不立足于必需,而是为了自由而高尚的情操。[78]
正因为这样,古人早就重视音乐教育,即便是绘画,也不主要是出于实用的目的,而是为了提高人们的审美能力:
儿童们的教育中包括一些实用的课程,例如学习读写,但并非仅仅为了实用,而是为了通过它们得以步入更加广阔的知识天地。同样,学习绘画也并非为了在私下的交易中不致出差错,或者在各种器物的买或卖中不致上当受骗,而毋宁是为了增强对于形体的审美能力。处处寻求实用,是对自由大度胸怀的极大歪曲。[79]
绘画教育可以提高人们的审美能力,这是他的一贯主张,在他处曾这样提到过:绘画“有助于更好地鉴别各种艺术作品”[80]。而审美教育决非是出于狭隘的功利的、实用的目的,而是为了培养“高尚的情操”。
对作为审美教育的组成部分的音乐,亚里士多德给予更为高度的重视,将它与人生终极目的——幸福和闲暇联系起来进行论证。
正是亚里士多德这个对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的意义作出杰出研究的人,对长期招致误解和非议的“闲暇”在人类发展史上的巨大积极作用,作出了极为值得重视的解释。他将闲暇提高到行为的第一原理,人生的终极目的高度:
我们多次说过,人们的本性谋求的不仅是能够胜任劳作,而是能够享有闲暇。这里我们需要再次强调,闲暇是全部人生的第一原理[81]。假如两者都是必需的,那么闲暇也比劳作更为可取,并且是后者的目的,于是需要思考,闲暇时人们应该做些什么。自然不应该是嬉戏,那样的话,嬉戏就会成为我们生活的目的。[82]
前人之所以把音乐归入教育,既不是作为必需的东西,因为音乐它不具备这种性质,也不是作为实用的东西,因为音乐不像读写,在理财、家政、求知和政治活动等方面有着广泛的用途,它也不像体育,有助于健康和强壮,因为我们看不到音乐能起这样的作用。于是,剩下的可能就是在闲暇时的消遣,显然这是设置音乐课程的初衷,把音乐看作是自由民的一种消遣方式,甚至是“最高尚的消遣”,它有助于安然享有闲暇。人们可以从音乐的本性中,获得比普通的快感更为崇高的体验,因为音乐的享受是自然而然的,所以不分年龄和性情,所有人都倾心于音乐,它对性情和灵魂能起到陶冶作用。[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