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凡是本身含有某种因素,能够在我的悟性(即知性——引者)中唤起“关系”这个概念的,叫作外在于我的美。凡是唤起这个概念的一切,我称之为关系到我的美。[40]
也就是说,狄德罗在古人对美是匀称等的关系的认识的基础上,将这种观点向唯物主义方向推进,而普洛丁则在对此批评的基础上,将人类对美的本质的认识向唯心主义推进。
三 美是人的灵魂所固有
尽管普洛丁在开始探讨美的来源时,认为“美主要是诉诸视觉”,但这仅就感性美而言,他所要阐明的真实是涵盖一切美的美的本质。他认为这种美是作为第三原理的灵魂所固有的。他就同柏拉图一样,凭借回忆说来论证这种知性美的先验性。
普洛丁的认识论,大体上是联系这种不朽的灵魂的种种能力来讨论的。首先,感觉是与“物质灵魂”相联系的。在这点上他坚持类似后世贝克莱的观点,不同意将感觉看作是外界对象作用于感官的一种消极的印象,而是将感觉看作是一种能动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现实。[41]感觉不是感官的活动,而是灵魂的现实的能动的力量,它所提供的只是信仰,因为在感觉之中的灵魂,并没有在灵魂所感受的事物的自身之中。[42]其次,记忆和想象,两者是密切联系的,属于推论的理性领域。与记忆相关的回忆,指的是能动地探求和回想的能力,它比记忆需要一种更高的意志和理性的活动能力。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记忆构成经验的自我,它只是属于想象的,心智并不需要它,心智的对象并非是记忆起来的,而是人们本来就拥有的,或者说是在心智之中的。想象、意见、推理在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上升阶梯中,各有它们自己的地位和作用。最后,理性,它是灵魂特有的活动,正是在理性的活动中,灵魂发挥出它典型的作用,自我意识就是理性的推理能力。但是,无意识状态才是灵魂的最高经验,这时思想和对思想的意识,才不用再区别开来了。[43]
在论证那种涵盖一切美的美时,普洛丁的作为第三原理的灵魂,同柏拉图的灵魂理论在论证包括美理念在内的理念世界时具有类似的重要作用。普洛丁认为作为三一原初原理中第三原理的灵魂,具有两重性和创世的必然性。灵魂之所以有两重性,是由于它既与作为第二原理的心智世界(相当于柏拉图的可知的理念世界)相联系,又与物质世界(相当于柏拉图的可感的物质世界)相联系。正是这种居间地位决定了灵魂具有两重性,它既是可知的又是可感的,对灵魂来讲居于可知的地位当然是更好些,当处于强制情况下也分享可感领域。但要是灵魂仅仅满足于心智处于最佳状态,它就不会去创世而满足于沉思心智,何况这个受造的、创造出来的世界,大体上是逻辑上最好的世界,它是永恒世界的一个摹本,它拥有一个摹本所可能有的美。
普洛丁的灵魂观是理解其整个美学理论的关键。他是循柏拉图的回忆说来论证那种涵盖一切美的美的理念是人的不朽的灵魂所固有的:“普洛丁将柏拉图的回忆变成为一种潜在地呈现的天赋观念。”[44]具体地讲,普洛丁认为作为美的本质的美的理念是灵魂固有的。这点他在讨论艺术家如何从事创作时,就阐述得相当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