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个别的美开始,好像升梯一级一级逐步上升,直到最普遍的美。从一个美的形体到两个美的形体,再到每一个美的形体,从美的形体到美的制度,从制度到学问知识,最后一直到美自身——他认识到了美是什么。[107]
第三种类型的人:哲学家。普洛丁引柏拉图在《斐德罗篇》(246C1)中有关的神话为据,认为哲学家在“向上引导”时,由于其灵魂是完善的,向上飞翔时羽毛丰满,生来就是随时响应和“飞行上界”[108]。所以哲学家在上升的旅程中,就用不着再像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那样,在致力将可感的形体和无形的形式相分离时净化灵魂,需要“外在的引导”,因此,在推动自己向上提升达到终极目的时,不用疑虑重重。因为哲学家“是一个自愿的旅行者,只能是以自我为向导”[109]。
这里需要具体解释的是,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同哲学家在他们的灵魂提升时有什么区别。普洛丁这里只讲了前两类人需要“外在的引导”,而哲学家“是以自我为向导”,那么他们之间的根本区别又何在。我们认为“外在的引导”相当于柏拉图在《美诺篇》中的回忆说。其中童奴的灵魂生来就有关于几何学的理性知识,但需要像苏格拉底这样的人进行“外在的引导”,才能回忆起他灵魂原先固有但被遗忘了的几何学知识。[110]所以,爱乐者和爱神顶礼者的灵魂是“知识内容的承担者”。至于哲学家的灵魂则是“知识能力的承担者”,他是凭“灵魂转向”,以“自我为向导”实行这种向上提升的。也正因为这样,在实现这种转向中,学习占到重要地位,其中数理学科的学习是实现这种转向所必不可少的:“数理学科被规定用来训练他进行抽象思维,信奉看不见的东西。”[111]哲学家通过数理学科的训练,其灵魂就可以由原来面向可感世界,转而面向无形的理念世界。这里数理学科大体上包括算术、平面几何、立体几何、天文学和谐音学。
综上所述,普洛丁认为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或者“自身之中拥有”美理念,或者“对美有一定的记忆”,但由于降入肉体后而丧失掉了。但是在“外在的引导”下,可以逐级上升到心智领域,即上升到观照与质料相分离的绝对美、美理念。如要再继续上升重返故园,回到太一第一原理,就必须被灌输以“哲学的原理”,也就是辩证法。哲学家在上升的历程中,因为是一个自愿的旅行者,毋须“外在的向导”,“只能以自我为向导”,但他由可感的美的事物转向“信奉看不见的东西”,就需要凭借“抽象思维”,这就需要接受数理学科的训练,借以进行抽象思维,只有这样哲学家才能上升到观照看不见的、无形的绝对美,进入心智领域。哲学家在学完数理学科后,也还需要接受辩证法的教育,精通这门学科,才能重返故园,回到所从出的第一原理太一,从而达到终极目的。由此可见,在普洛丁看来,无论是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还是哲学家,都要凭借辩证法,才能自心智领域上升重返太一。所以辩证法在重返故园中占有重要地位。
三 辩证法
普洛丁认为,爱乐者、爱神的顶礼者和哲学家从各自所处不同的出发点,或者凭借审美观照,或者凭借数理学科的学习,上升到心智领域,但是他们的灵魂还需要通过心智凭借辩证法,才能重返故园达到与神结合的终极目的。这点,马克思为其写作博士论文而准备的笔记中有精到的说明:
辩证法……因此普罗提诺(普洛丁)把它称为使灵魂“简化”,即使灵魂直接与神合一的一种方法。[112]
正因为这样,辩证法在普洛丁的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正像他引证柏拉图《斐莱布篇》,将辩证法看作是“最纯粹的理智和思辨智慧”[113],而他自己则将辩证法看作是“哲学中最有价值的组成部分”[114]。他声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