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不能停留在对感性美的认识,还需要进一步上升到“判定事业的美”、“知识之类的美”、“品德的光辉”(即品德的美),并要认识贯穿在“事业”、“知识”和“品德”中的那种美。人就需要“懂得正义和节制的道德秩序是多么美”[94]。否则就不能达到这种属于一般的知性美。这只有具备了凝神观照这类知性美的灵魂,才能认识这种知性美。这时,我们的灵魂比感知到感性美时更怀有强烈的喜悦和兴奋,因为我们正把握真正的美。但是,所有人只有凭借灵魂才能观照到这种心智的“无形的美”或“更高的美”。
这种“无形的美”、“更高的美”,原本是灵魂所固有的。后来由于灵魂下降进入肉体而被玷污了,变得污浊,处处都受制于感性事物,心甘情愿地与许多物质性的东西混合在一起,从而蜕化变质,甚至吸收了异己的东西,如果要恢复灵魂原本固有的美理念,就要经历一番净化的功夫。灵魂只有得到净化,才能上升进入所从出的心智领域。
普洛丁进而认为,灵魂经过净化后,就完全是无形的和心智的,是完全属于神明的东西,而神就是美的源泉,并是一切与美同类的东西的源泉。正因为这样,当灵魂上升到心智领域时,就显得更美。心智和一切来自心智的东西,就是灵魂自身之美而不是异己的美,因为灵魂来自心智并与心智一致的。正是根据这种理由,灵魂经由心智达到与神一致:
善与美使得灵魂成为像神一样,正因为美以及真存在领域的一切其他组成部分都来自于神。[95]
以上是普洛丁论述人凭净化的灵魂,通过审美观照,上升进入心智领域并与心智相契合,重返灵魂所从出的太一或故园的一般观点,至于如何具体上升,则是在《论辩证法》这篇论文中具体讨论的。
二 爱乐者、爱神的顶礼者和哲学家
普洛丁声称,我们上升的终点和目的地是为大家所公认的,审美观照旅程是要达到第一原理太一(善、神)。达到这种终点的有三类人,但他们的上升旅程是有区别的:
但是,什么样的人能达到那里呢?我们认为,肯定是那些已经明白全部或大多数事物的人,那些一出生时就已经具有了由此可生长出哲学家、爱乐者或爱神的顶礼者的生命胚芽的人。哲学家喜欢这条道路是出于本性,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需要外在的引导。[96]
普洛丁这里提到的不同本性的人,凭审美观照上升达到第一原理重返故园的观点,显然来自柏拉图[97],但又有所区别。其中主要是,柏拉图将哲学家、爱美者、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的灵魂,都归结为是第一流的,而普洛丁则将其区别为三类:哲学家、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
普洛丁接着指出,哲学家之所以喜欢这条上升之路是出于本性,毋须外在的引导,爱乐者和爱神的顶礼者在走上这条上升之路时,需要外在的引导。但是这三类人在上升时,或者已经达到上方领域时,这条上升之路都要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改变低级的生活,即这三类人都是从各自所在的不同下方领域出发向上提升。第二阶段,已经上升达到心智领域第二原理,已经在该领域留下足迹,但尚需从所在的这个领域继续前进的人所享有,直到上升达到“旅程的终点”。这里所谓的“旅程的终点”,结合柏拉图的《国家篇》(532E3)来理解,是指达到对善的观照。[98]就柏拉图而言,这种善是指终极最高的理念,派生包括理念在内的万物的终极本体,也是美所追求的目的和原因。[99]普洛丁则进而明确地将“善”提升为高于第二原理心智领域(实即柏拉图的理念世界)的终极第一原理,因此当上升的历程达到心智领域的最高峰时,已就达到了善,达到了“旅程的终点”。但不管怎么样,这种上升达到最高阶段的旅程,“必须循序渐进”。
普洛丁确立了凭审美观照上升重返故园的出发点后,就具体讨论这三类人是如何凭各自的不同的灵魂本性上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