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克泰德竭力为奴隶主和奴隶制度辩护。他声称,所有的人都是以神为他们的父亲的,人人生来都是兄弟,因此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奴隶问题,除非你是你自己的奴隶:“没有一个人能够支配我,由于神,我生来就是自由的,我知晓神的命令。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把我当作一个奴隶那样来指挥我。”[27]也就是说,他把奴隶问题,归结为纯粹是各自的主观意识问题,谁不认为自己是奴隶,谁也就不是奴隶。他还进一步用神学目的论来否认奴隶和奴隶制度:“宙斯神使我处于自由人的地位,难道你认为,宙斯神会希望他自己的儿子成为被奴役的吗?”[28]这种思想,以后就由基督教承袭下来了。
爱比克泰德的道德伦理学说是和神学紧密相联系的。他比较集中地讨论了人和神的关系,认为人的精神和神是血缘相通的,这总是最有价值的;人应该注意到自己的高尚的本性,应该把自己看作是神的儿子,把自己看作是从神那里流溢出来的一部分。[29]人是神的一颗微粒,人又是神的旁观者和解释者,肯定神统治着世界,人只有通过沉思这个世界的“美好”,才能理解到这个世界是由神统治的,城邦和家庭要是没有神的统治和监护,就连一刻也不能维持下去。由于神创造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障碍的,人类一切的善都来自神。
爱比克泰德并将他的神学思想贯彻到了社会政治和国家学说中,从而与斯多葛学派的世界主义学说联系了起来。他声称,世界公民权(宇宙公民权)和上帝的统治相联系的,人和神是血缘相通的,由此得出结论:“我是属于世界的”,或“我是世界公民”。因此,他主张要从“世界政府”角度来考虑问题。既然人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公民、神的儿子,那么他们对这个世界就负有责任,要照顾整体的善,要在理性指导下行动:
这个世界是一个城邦,所产生的东西,原来是作为一个城邦创造出来的……其中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朋友——首先是诸神,接着是人类,彼此天生是作为一家人组成起来的。[30]
从而指名反对伊壁鸠鲁学派,指责他们反对结婚、反对生儿育女、不参加城邦的政治生活等。[31]他正是这样将神权和政权统一起来,用神权的名义,为罗马帝国的统治辩护,并鼓吹人们要效忠这个政权,为巩固这个政权而献身。
(三)马可·奥勒留
马可·奥勒留(MarcusAureliusAntoninus,121—180年)是晚期斯多葛学派最后一个著名代表,是公元16l—180年的罗马皇帝。早年深得罗马皇帝哈德良(117—138年在位)的宠爱,受过有关修辞学、文法、哲学等方面完备的教育,从二十五岁开始转向哲学的研究。罗马在他的统治下,进入一个新的危机时期。罗马和亚洲西部帕提亚(即安息)之间矛盾激化,埃及爆发了严重的叛乱,即牧牛人的起义。此外,战争、瘟疫频繁,每一次重大的战争,几乎都将帝国整个结构推向覆灭的边缘,国家对人民的压迫,从来也不曾像这个时期那样沉重。[32]从而促使他这个“王座上的哲学家”,除了一般地注意道德伦理问题外,对于阶级关系、奴隶和国家问题特别关心。由于以他为代表的整个国家和奴隶主阶级的统治陷入深深的危机,他的哲学思想也就带上浓厚的悲观主义色彩。
马可·奥勒留在哲学上深受爱比克泰德的影响,对后者敬仰备至,公开承认自己接受后者的影响[33],在他的著作中充满了对爱比克泰德的言论的引述,成了他的“导航星”[34]。此外,他还较多地受到柏拉图主义的影响。为了教育自己的儿子、未来的罗马皇帝科谟都斯(180—192年在位),在出征达西亚(Dacia)行省戎马倥偬之际,用希腊语撰写了由一系列长短不等的格言组成的《沉思录》(又译《自省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