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折中主义者的塞涅卡并未就此止步。接着他声称,柏拉图又给雕像增加了第五种原因——他称之为“idea”(即理念)——那就是当雕刻家进行这项有计划的工作时,一直浮现在他眼前的东西。雕刻家是有一个外部的,即他可以观看得到的模特儿,还是有一个内部的、由他自己头脑中构想出来和建立起来的模特儿,这是无关紧要的。上帝的胸中就拥有宇宙万物这种模特儿的,他的意志是接受了他为自己事业作出的图样和计算。雕刻家拥有极多的柏拉图称之为理念的表象,它们是永恒的、不变的、永远活动着的。因此,虽然人可以夭亡,人性本身(即指以把每个雕像塑造出来的模型)却继续存在,并且当人在经受苦难和走向灭亡的时候,人性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的。这样,塞涅卡将柏拉图的理念论和亚里士多德四因说折中地结合在一起,并将“上帝”强加给他们。柏拉图的理念论和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归根结底从逻辑上必然导致神学目的论,导致神的先验的存在,但他们毕竟没有像塞涅卡在这里认为的那样,直接提出“上帝”这个形象。
正是在他这种主观的解释下,认为按照柏拉图的说法,就有了五种原因:质料因、动力因、形式因、模式因和目的因。接着塞涅卡就循此来解释其模仿说,因为柏拉图本人从未提出过这种“五种原因”说。塞涅卡声称,拿雕像来说,质料因是青铜,动力因是雕刻家,形式因是给予雕像的外貌,目的因是制作者所期望实现的目标,最后的结果就是雕像本身。
但是,塞涅卡不满意柏拉图的理念论和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声称他们两人都搜集起来的这一大串原因,不是过多,就是过少。因为如果他们认为,凡是缺少了它,某事物就不能产生的东西,都是产生这个事物的原因,那么他们就是没有把原因列举全,他们还应把时间也包括在原因之中——缺少了时间,什么也不会产生的。我们寻找的是原初的、普遍的原因,这就必须是根本的东西,因为物质也是根本的,这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上帝:
如果我们问原因是什么,回答肯定是说,这是指创造的理由,那就是说,是指上帝。所有你列举出来的那些原因,都不是彼此并列的单独的原因,相反,他们都依赖于一个唯一的原因,即实际产生事物的那个原因……我们所追求的却是唯一的、普遍的原因。无论如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断言说,整个宇宙作为一个完整的、业已完成了的创造物是众多原因中的一个原因,这同他们作为思想家通常所具有的那种敏锐性是不一致的。创造物和创造物的原因间有着极大的区别。[91]
柏拉图曾以理念论来解释文艺模仿说,亚里士多德本人并未以形式质料说来直接解释模仿说。塞涅卡试图将理念论和四因说结合起来来解释模仿说,但他把这种模仿说的根本原因归诸上帝。这是一种向神学的倒退,尤其是无视艺术家在创作中的主观能动作用。以后,新柏拉图主义的奠基人普洛丁,除了结合亚里士多德的形式质料说来申述柏拉图式的模仿说外,强调艺术家在模仿—创作过程中的主观能动性,从而才推进了古代艺术创作中的模仿说。
三 艺术的分类和创作
由于斯多葛学派将艺术看作是体系,他们对艺术的分类也有所探讨。
前面已经提到过,伦理道德学说在整个斯多葛主义的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将人生的目的归结为追求美德:人必须按自然(本性)而生活,这也是按照德性而生活,因为正是自然(本性)引导人走向美德。塞涅卡将这点推向极端,以此来探讨艺术的分类,从而提出了一系列消极的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