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多葛学派还提出“种子理性”说(也有异译为“种子逻各斯”、“形成的力”的)来申述这种力。一方面,他们像赫拉克利特一样,认为种子理性是物质的,是万物的质料;另一方面,又认为只有神才是内在于宇宙的能动的火,它是粗糙的元素的原初依据,有形的世界是由粗糙的元素构成的。这些粗糙的元素,最初来自神,最后复归于神。结果所有的存在物,或者是原初火(即神自身),或者是处于不同状态的神(因为万物来自神)。斯多葛学派进而又把神体解释为比较精致的质料、运动和形式的本原,构成宇宙万物的比较粗糙的质料,则是不动的和没有形式的,但它能接受运动和形式。因此,斯多葛学派的神、理性、天命,是能动的本原,相当于亚里士多德的形式,在自身中拥有万物的能动的形式,他们将其称为“种子理性”。但有时又认为种子理性是物质的,正如种子那样在个别事物的形式中展示自己。这样,斯多葛学派也就用这种种子理性说,进一步申述了他们的泛神论。黑格尔也正是这样认为的:
斯多葛学派的自然观就是完全的泛神论。神、世界灵魂是火性的,同时是逻各斯,——是自然的合理的秩序和活动。[49]
这种种子理性说,在早期斯多葛学派的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以致有的哲学史家认为是他们的“体系的中心”[50]。以后,这种学说,深刻地影响了新柏拉图学派和奥古斯丁的神学。斯多葛学派正是从这种泛神论自然观出发,肯定自然的美、宇宙的美。
公元前1、2世纪时折中主义哲学家艾修斯,继承亚里士多德亲炙弟子塞奥弗拉斯特(前371—前286年)的传统,在其专门辑录和概述希腊哲学家关于自然哲学的见解的著作《哲学家意见集成》中,记载到中期斯多葛学派波塞多纽肯定宇宙美的论述,从宇宙的球形、色彩、量的巨大来肯定宇宙的美:
宇宙是美的,这点,从它的形状、色彩和满天繁星中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它有一个胜过所有其他形状的球性……它的色彩也是美的。也由于它的巨大无比,它是美的。因为,它包含着相互联系的各种事物,它就像各种动物和树木那般美。这些现象都增添世界的美。[51]
将宇宙看作是球形,并视球形为完美,是毕达哥拉斯学派和巴门尼德的传统见解。西塞罗也记载到斯多葛学派,将整个宇宙看作是尽善尽美的:
实际上,除了那一无所求而是万物皆备,而且在它的所有细微末节的各部分中都尽善尽美的世界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52]
斯多葛学派之所以崇尚宇宙美、自然美,除了与当时出现审美情趣上的崇尚返回自然有关外,更是与斯多葛学派的泛神论密切相关的。西塞罗那部讨论伊壁鸠鲁学派、斯多葛学派和学园派的神学的三卷本著作中就记载到,整个自然和绘画、手工艺等技艺产品一样,都是制作完美的产品:
正像绘画、手工艺和其他的技艺一样,归结为制作完美的作品;在整个自然中,也一定甚至更加必然产生某些制作完美的和终极的东西。[53]
既然绘画等是由艺术家制作的,那么作为制作完美的和终极的东西的整个自然,同样也有它的制作者,这个制作者不言而喻就是神。西塞罗正是在这同一部著作中,记载到斯多葛学派的创始人芝诺,就将大自然看作是艺术家:
(按照芝诺的看法)创造和生产是艺术(技艺)的典型特征,但是我们的手所做的一切,都是由大自然更为艺术化地做成的;正像我已经说过的那样,创世之火是其他各门艺术的老师。由于这种原因,大自然在它的所有显示中那样都是一个艺术家,因为它有各种它所遵循的方法和手段。[54]
新柏拉图主义、基督教及其神学的先驱、亚历山大里亚的犹太哲学家斐洛(约前35—50年)指名记载到,早期斯多葛学派第三任领袖克律西波就明确地提出完美的宇宙是由神、创世主所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