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第八卷专门讨论他所设想的理想国的青少年的教育中,专门讨论儿童教育的第三章中讲到,现行教育习惯上分为四种:读写、体育、音乐和绘画。其中读写和绘画知识在生活中有许多用途,体育锻炼有助于培养人的勇敢,关于音乐则有争议。另称,今天大多数人修习音乐都是为了娱乐,但是,最初设置音乐的目的则在于教育。
此外,亚里士多德还强调闲暇在人的生活中的重要性,它是全部人生的第一原理。但这里所讲的闲暇,当然不应该是指嬉戏,否则嬉戏就会成为我们的目的。但要是不以嬉戏为我们的生活的目的的话,嬉戏也是需要的,它更多地是在辛勤劳作时所需要的,因为辛劳的人更需要松弛,而嬉戏就是为了放松,它是解除疲劳的一剂良药,使人能够更好地从事劳作。而且闲暇又有它自身固有的价值:
它在灵魂中引起的运动是放松,在这种惬意的运动中我们获得了松弛。然而闲暇自身能带来享受幸福和极度的快活。忙碌之人与此无缘,只有闲暇者才能领受这份怡乐。[317]
人们的生活是以幸福为目的的,而与幸福相随的应该是快乐而不是痛苦。当然,对于快乐,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主张,只有最善良的人的快乐,才是最为纯粹的,因为它来源自最高尚的事物。正是在这种观点的指导下,亚里士多德主张将音乐列为闲暇消遣的教育:
于是,剩下的可能就是在闲暇时的消遣,显然这是设置音乐课程的初衷。音乐被认为是自由人的一种消遣方式……同样,学习绘画也并非为了在私下的交易中不致出差错;或者在各种器物的买或卖中不致上当受骗,而毋宁是为了增强对于形体的审美能力。[318]
这里,亚里士多德明确主张,作为文艺的音乐和绘画,本身并无实用或求知等目的,也不从属于政治,而是自身有它们固有的作用,起到在闲暇消遣中获得审美快感的作用。亚里士多德虽未对这些至为宝贵的思想,作出更进一步的阐述,但却也是开了康德美学中有关学说的先河。康德认为,美是不涉及利害考虑的纯愉快的情绪,美的对象引起愉快用不着概念,但它却能引起普遍的愉快。亚里士多德这里虽不是针对总体的美而讲,只是针对音乐和绘画而讲的,但却也是肯定它们能引起非利害考虑的审美快感。
四 审美教育的社会功能
亚里士多德除了肯定文艺的心理和闲暇消遣功能外,与心理和闲暇消遣功能交织在一起的,还揭示和论证了文艺的社会教育功能。
第一,文艺是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亚里士多德认为,儿童教育当然应该包括那些有用而确属必需的课目,但也没有必要收纳一切实用课目。在适合自由人的课目,要有利于身体和思想,以及适合于品德的运用和实行,不能陷于与工匠的谋生同类,也不能显出卑贱和奴性。循此,习惯上的教育大致可以分为四种,即读写、体育、音乐和绘画。
这里提出绘画是儿童教育的组成部分,是亚里士多德所特有的。如以柏拉图的记载为依据,当时希腊儿童教育只限于三项,即读写(诗)、体育和音乐。他之所以将绘画列为教育课程,不是出于实用的考虑,而是为了有助于更好地欣赏各种艺术作品。需知,当时的希腊,不仅史诗、悲剧、喜剧等高度发达,到处吟咏朗诵和上演,特别是在雅典,更其到处是造型优美、典雅、崇高、完美的庙宇、雕像、彩陶、绘画等。这些都有助于增强对于形体的审美鉴赏能力,大量提供高尚的闲暇消遣,从而有益于身心。
音乐则有益于培养人的德性,它起到净化人的感情的作用,促使人在闲暇消遣中陶冶情性和培养理智。它在教育、娱乐、消遣中都能起到积极作用:
很有理由认为音乐与全部三件事情相通,显出全部三种性质。娱乐是为了松弛,而松弛必定带来享受,它是医治劳苦的良药。至于消遣,人们公认它不仅包含高尚,而且包含愉悦,幸福就由这两者构成。[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