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追求快乐是维持生命所必需的。所有的人都追求快乐,因为所有的人都需要生活。亚里士多德认为这种观点是正确的。生命是一种活动的形式,人从事活动时,经常是与他最喜欢的那些对象及那些感官的媒介有关联的。伴随着这些活动而来的快乐活动的完美,这也就是使生命的完善,而生命是人人都喜爱的。由此可见,生命与快乐两者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没有活动便没有生命,同时也没有快乐,反之亦然,每种活动都是有快乐的。
第五,不同的活动有不同的快乐。既然每种快乐,都与使它完美的活动密切相关,随之而来,特定的快乐就会加强特定的活动。例如,那些喜欢从事几何学思考的人,就能成为几何学家并能较好地掌握几何学命题,从而在各自的领域里作出成绩。快乐加强了活动,这种起加强作用的因素是其自身所固有的。正因为这样,种类上不同的活动,也就伴随有种类上不同的快乐。随之而来,彼此相异的快乐,可以起到相互妨碍的作用。例如,爱好长笛的人,当他在倾听长笛演奏时,就听不见别人的谈话。越是令人感到快乐的活动,其发生的效果也越大。每种动物,都有各自固有的快乐,而快乐总是指现实活动的快乐。就人来讲,他的各种类别的快乐也是有区别的,视觉以其纯净而优于触觉,而听觉和嗅觉优于味觉。人的思维的快乐,在其纯粹方面超过感觉的快乐。由此表明,思维的快乐和感觉的快乐,彼此是有区别的。
第六,善良人的快乐,才是合乎人性的快乐。人的现实活动,有的善良高尚,有的邪恶下流,所以人的活动按照品德来讲也是有区别的:有的被选择,有的遭到规避,有的无可无不可。循此,善和恶的活动各有其固有的快乐和邪恶。就意愿(欲望)和现实活动来讲,现实活动中的快乐更为接近快乐,因为意愿和现实活动,在时间和性质方面是有区别的。既然,善和品德是一切事物的尺度,那么快乐就是对善良人显现的快乐。也就是说,凡是善良的人认为使人快乐的事物,便是真正快乐的,他所认为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反之,那些品德败坏而不正常的人所感到快乐的事情,对于其他人就不一定是快乐。快乐和完美,总是伴随着它们所属的人的现实活动而来的:
因此,完美和至为幸福的人有一种或多种活动,而那些使这些活动成为完美的快乐的,是完全对人而言的严格意义上的快乐,而其他的快乐都是微不足道的快乐,正像其他的活动是次要的和微不足道的。[307]
亚里士多德有关文艺的心理功能和社会功能的观点,同这种完美论意义上的快乐是密切相关联的。
二 净化
亚里士多德在讨论到包括诗在内的文艺的起源时肯定,模仿是人的天赋禀性,还把“音调感”和“节奏感”也归属这种天赋禀性,并进一步申述人“对于模仿的作品总是感到快感”。而这里所讲的“总是感到快感”,是有双重含义的:既是指从事模仿创作主体的文学艺术家,也指这种模仿再现的作品,对欣赏者在心理上引起的快感。从事创作可以给文学艺术家本人带来快感,这点在前面已经从不同侧面进行过讨论。这里集中讨论听众或观众从这些文学艺术作品中获得的快感,特别是这种快感导致心理上的净化。
亚里士多德在给悲剧下定义时讲到:“悲剧……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净化。”在《政治学》中曾约许:“‘净化’一词的含义,此处不作规定,以后在讨论诗学时再详加分析。”[308]实际上,除了在上引的关于悲剧的这段话外,亚里士多德并未在现存的《诗学》中对“净化”作出更多的解释,只是在第十三章第一节,在讨论悲剧的情节时再次提到:
既然最完美的悲剧的结构不应是简单的,而应是复杂的,而且应模仿足以引起恐惧与怜悯之情的事件,这是这种模仿的特殊功能。[309]
这段话,同样被认为难以索解,众说纷纭,迄今尚无定论。[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