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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2月24日,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讲了这样一段话: “我去年出去走了一趟,跟地方同志谈话。他们流露不满,总觉得中央束缚了他们,地方同中央有些矛盾,若干事情不放手让他们管。他们是块块,你们是条条,你们无数条条往下达,而且规格不一。他们若干要求,你们也不批准,约束了他们。”①这是毛泽东在听取主管重工业的国务院第三办公室的汇报时讲的开场白,由此开始了为期43天的调查研究。为了这次调查研究听取汇报,毛泽东还不得不改变了长期养成的夜间工作的习惯。

毛泽东历来高度重视调查研究工作,在极其繁重的革命和建设工作中,亲自作过或组织过无数次深入细致的调查,并提出了许多至理名言: “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凡是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去调查研究”“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

为了摸清新中国成立以来各个方面所发生的新变化和出现的新问题,并为即将召开的党的八大作准备,毛泽东等中央主要领导同志进行了一次比较全面、系统、深入的调查研究。

毛泽东采用听取汇报的方式作调查研究,是受到了刘少奇的启发。1956年年初,毛泽东从薄一波那里听说刘少奇正在听取国务院一些部门的工作汇报,认为这很好,也想听听,于是就让薄一波也组织一些部门汇报工作。在43天的日日夜夜里,毛泽东听取了35个部委的汇报。一般是早晨一起床就听汇报,每次都是四五个小时。工作节奏非常紧张,毛泽东曾感叹道,几乎每天都是**地下,地下**。

各部门事先都把准备汇报的书面材料送给毛泽东。毛泽东在听口头汇报时也不断插话,提出问题,发表意见,进行评论。2月15日,在听取电力工业部等的汇报时,毛泽东就党的领导问题发表了重要评论:“苏联有些东西就不能学,内政部可以不受党的领导,这样一个武器不要党的领导,那还得了!一个工厂几千人,很不容易搞好,没有党的领导,很容易形成一长独裁。任何情况下,党的集体领导这个原则不能废除,如果企业可以除外,那党的集体领导原则就变成了有头有肚子没有脚。”②

毛泽东知识渊博,思维活跃,听取汇报时还时常讲一些生动的事例,既能说明问题,又能活跃气氛。2月19日和20日,毛泽东分别听取建筑工业委员会和建筑工业部的汇报,一开始就问万里是什么地方的人,万里说是山东人。毛泽东又问,看过《水浒》和《金瓶梅》没有。万里回答没有看过。毛泽东说: “《水浒》是反映当时政治情况的,《金瓶梅》是反映当时经济情况的,是《红楼梦》的老祖宗,不可不看。”③汇报之前这样的轻松谈话活跃了会场气氛。

3月2日,在听取地方工业部汇报时,毛泽东还专门讲了怎么写文件的问题。他说: “有什么办法使人听了不致忘记?照这样汇报,听过去就忘记了。讲存在问题,要举事例,把人指出来,不举事例等于无用,别人不好懂。文件重要的是要使人懂,为了使人懂,长一点也不要紧。文字方面不是要反对标语口号吗?就是要有具体形象,有人物。没有具体形象,作品就没有生命。”④

正当毛泽东听取汇报开展调查研究之时,苏共二十大召开,赫鲁晓夫在会上作了长达四个半小时的秘密报告,题为《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全面否定斯大林。毛泽东在继续听取经济部门汇报的同时,也把较多注意力转移到讨论和研究苏共二十大和斯大林问题上来。毛泽东说: “现在看来,至少可以指出两点:一是揭了盖子,一是捅了漏子。说它揭了盖子,就是讲,这个秘密报告表明,苏联、苏共、斯大林并不是一切正确的,这就破除了迷信。说它捅了漏子,就是讲,赫鲁晓夫作的这个秘密报告,无论在内容上和方法上,都有严重错误。”⑤通过对苏联问题的讨论和研究,也促使毛泽东更深入地思考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道路问题。他说: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最近苏联方面暴露了他们在建设社会主义过程中的一些缺点和错误,他们走过的弯路,你还想走?过去我们就是鉴于他们的经验教训,少走了一些弯路,现在当然更要引以为戒。”⑥

4月24日,这次调查研究工作基本结束。这次调查研究是毛泽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乃至他一生中对经济工作所作的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系统调查。4月25日,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发表了《论十大关系》的重要讲话。《论十大关系》总结了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提出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服务的基本方针,明确了建设社会主义的根本思想是必须根据本国情况走自己的道路。这篇讲话被称为是探索适合中国情况的建设社会主义道路的开篇之作。毛泽东后来回忆说“那个十大关系怎么出来的呢?我在北京经过一个半月,每天谈一个部,找了三十四个部的同志谈话,逐步形成了那个十条。如果没有那些人谈话,那个十大关系怎么会形成呢?不可能形成。”⑦1975年,邓小平主持全面整顿时,曾给毛泽东写信要求公开发表这篇讲话,并对《论十大关系》作过这样的评价: “这篇东西太重要了,对当前和以后,都有很大的针对性和理论指导意义。”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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