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达维德的平民制服设想颇受救国委员会赏识,他画的图样被印制三万份发往全国各地,但实际的服装始终没有能够生产出来,不久后的热月反动不仅使这种统一平民制服的设想化成了泡影,而且迅速扫**了共和二年无套裤汉化的服装时尚。当然,在热月反动期间蒙受打击的还远不止于此。实际上,随着资产阶级日益表现出强烈的结束革命、恢复社会正常秩序的意向,随着无套裤汉被逐步赶出政治舞台,整个带有深刻的人民大众文化印记的革命崇拜都在这时日趋衰微。然而,人们在革命中形成的重视各种象征符号的习惯却并未因此而改变。例如,热月反动时期的“金色青年”总穿着方领制服、紧身套裤、花纹长袜和大敞口的皮鞋,蓄有怪诞的“卡德奈特”式发型,而他们的主要活动之一就是拿着大棒在街上追打因服饰朴素而被认为是雅各宾党的人,或通过穿破衣烂衫装扮无套裤汉来肆意嘲讽、丑化无套裤汉及其服装。就在国民公会快要结束它的历史使命的时候,它还在格雷古瓦教士的倡议下煞费苦心地通过了给未来督政时期的各级政府官员制定“官服”的决议(1795年10月25日)。关于这样做的理由,格雷古瓦说道:“符号的语言有它自己的雄辩术。有特色的服装也适用于这一格言,因为这些服装可以引起各种与其宗旨类似的观念和情感,尤其是当它们用自己的生动性抓住人们的想象力的时候。”〔共和三年果月28日(1795年9月14日)的讲演〕甚至直到1798年12月,“五百人院”还曾讨论过对不佩戴三色徽的国民的惩处问题。看来法国革命精英对平民服饰的关切,实际上在整个督政时代都不曾完全消失,只是那种带有平等精神的平民制服的想法,已不再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罢了。
[1] 这是根据S.比扬奇的《共和二年的文化革命》(巴黎,1982年)一书的说法。勒费弗尔的《法国革命史》所言有异,据勒氏称:“直到热月,仍有一些教堂对外开放,虽然其数量越来越少。”(第325页)。
[2] 参见阿尔贝·索布尔:《法国大革命史》,第270页。
[3] 参见马胜利、高毅:《伏维尔对法国大革命心态史的研究》,载《史学理论》1989年第2期。
[4] 参见乔治·勒费弗尔:《法国革命史》,第323页。
[5] A.热拉尔:《弗里吉亚帽与马赛曲》,载法国《历史》杂志1988年7至8月号,总第113期,第46页。
[6] 海格力斯:又译赫丘利,罗马神话中的英雄,亦即希腊神话中的英雄赫拉克勒斯(大力神),主神宙斯和阿尔克墨涅所生,据说神勇无敌。
[7] 参见米歇尔·伏维尔:《革命心态》,巴黎,1985年,第159页。
[8] 巴贝夫(1760—1797),原名弗朗索瓦·诺埃尔·巴贝夫,因崇拜古罗马保民官格拉古兄弟而以格拉古·巴贝夫自称。
[9] 卡通(Catond'utique,公元前96—前46):古罗马政治家,曾任保民官、元老院议员,先后反对过庞培和恺撒,塔波苏斯战役(公元前46年)后自杀。
[10] 参见林·亨特:《法国革命中的政治、文化与阶级》,第26页。
[11] 保尔·拉法格:《革命前后的法国语言》,商务印书馆,1964年,第45页。
[12] 保尔·拉法格:《革命前后的法国语言》,第46~47页。
[13] 转引自林·亨特:《法国革命时期的私生活》,1985年在北京大学历史系的讲演稿,打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