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子的服装方面起初并没有什么确定的时髦样式。在革命初年,革命派强调的是取消服装上的各种讨厌的差别。宗教服装逐渐被废除,而市政官员服装的唯一差别只是多了一条三色绶带。后来,随着大革命的深入发展和无套裤汉政治重要性的增长,人们越来越注重在服装上体现社会平等的价值观,无套裤汉的服装样式也很快在男子中流行起来,连一些资产阶级政客都穿上了无套裤汉的短衣、长裤和木底鞋。事情显然是由越来越广泛地卷入大革命政治的无套裤汉对服饰象征意义的特殊关切而引起的。尽管发明“无套裤汉”这一称号的人可能是王政派的莫里神甫,但这一称号迅速为人民大众所普遍接受,却深刻地反映着人们喜欢“以衣取人”的惯有心理。在无套裤汉看来,便于劳动的长裤是人民大众的标志,正如紧身套裤是游手好闲的贵族和资产阶级的标志一样。在1792年以后,小红帽、卡马尼奥拉服和宽大的长裤几乎成了判定无套裤汉和真正共和情感的标准。1793年的一份半文盲写的告示甚至把“不买民族服而买其他服装的人,尤其是不以无套裤汉的称号和发式为荣的人”定为十恶不赦的温和派和贵族。这种强调服装平等的潮流甚至在1794年还曾促使官方产生过制定和推广统一的平民制服的打算。是年5月,救国委员会责成画家议员达维德改革国民服装。大约是由于当时的人民运动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退化,无套裤汉的作用已远远不如几个月之前那样重要的缘故,达维德设计的平民制服显然远离了无套裤汉的服装风格,而是糅合了古代的、文艺复兴的和戏剧的各种因素.带有精英文化的较高雅的趣味(一件带腰带的敞胸紧身短上衣,一条紧身裤,一双短靴或皮鞋,一顶窄边软帽和一领大半身长的斗篷)。但尽管如此,这种试图让所有公民(不论是军人还是平民)一律穿制服的设想,却终究反映着一种人民大众的对于服装象征性的高度重视和对于社会平等的强烈追求。如以达维德为首的“人民共和艺术社团”曾声称,当时法国人的穿着方式是与一个自由的民族不相称的;如果个人品质要革命化,服装也必须全面革新。在他们看来,服装革新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消灭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差别,如果服装还在表现着社会差别,那平等又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