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某种既滑稽又不祥的东西。它带有乱党的味道。……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以致宪法之友们也许已经无法摆脱“雅各宾派”这个名字了,他们已经以“雅各宾派”著称于世,即使罗伯斯庇尔本人反对这个名字也无济于事了。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努力以公民责任心、审慎、善行和智慧来为这个名字赢得尊敬。[21]
不言而喻,在对党派政治存在普遍反感的群体心态条件下,雅各宾派要赢得人们的尊敬,就必须做出一种姿态,拿出一些行动,来表明自己并不是一个“乱党”,并不是一个以搞阴谋诡计为能事的“党派”。事实上,雅各宾派的许多言论和行动,都反映出了他们力图避免给自己染上破坏革命团结的乱党色彩这一深层心理。德穆兰在1791年2月14日《法国和布拉邦的革命》中,就曾极力强调雅各宾俱乐部政治上襟怀坦**、光明磊落和忠实积极的特点,认为:
雅各宾俱乐部是国家真正的研究委员会,在安分守己的公民眼里,它没有国民议会那么危险,因为在那里,揭发、评论都是公开进行的;对坏人来说,它却要可怕得多,因为它同各地相关的社团通信联络,对83个郡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它不仅是令贵族闻风丧胆的激烈的审判官,它还是矫正一切恶习、帮助一切公民的伟大的检察官。确实,俱乐部在国民议会旁边似乎行使了检察署的职责。[22]
德穆兰的这一观点,直到热月时期还为雅各宾派所坚持。共和三年葡月25日(1794年10月16日),山岳党人克拉苏在雅各宾俱乐部批驳了关于该俱乐部“企图充当人民和国民公会之间的中介权力”的谎言,认为这不过是贵族分子的恶意中伤;在他看来,雅各宾俱乐部的“组织特征”,即在于它“自创立之日起就是政府本身及其各部门的监督者”。
历史学家米什莱也曾指出,雅各宾派的特点即在于它总是忧心忡忡地监视着当局,监视着官吏、教士和贵族,它是大革命用以监视的眼睛,用以控诉的声音,用以打击的手臂。
由此可见,雅各宾派始终以保持高度革命警惕、忠实贯彻“公开性”原则为其坚定不移的行为准绳。它竭力向公众表明自己不屑于搞任何秘密的派别活动,不屑于充当政府当局的幕后操纵者,也就是说不屑于成为一个现代自由政治意义上的“政党”,而只满足于行使合法政府身边的“检查署”、“监督者”的职责,充当大革命警惕的“眼睛”、舆论的中心和战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