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底狱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人民群众当作旧制度的象征攻克和夷平的。“7月14日”本身也因此成为人们心目中自由的象征。农民在“大恐慌”期间捣毁领主城堡、焚烧封建权利文书的行为,同样也具有破除旧制度象征的意味。随着国王反革命面目的日益暴露,人们的共和意识日益强烈,国王和君主制本身逐渐沦为旧制度的一部分,它们的各种象征表现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人们攻击的对象。自1791年6月国王逃跑事件发生之后,路易十六的象征形象不断衰落,由“法国的好国王”依次变成“法国人的国王”、“专制君主”、“暴君”和“无耻的公猪”。在1792年7月14日的“联盟节”庆祝活动中,已出现了悬吊和焚烧封建王朝徽章的情况。“8·10”起义的第二天,人们就拉倒了胜利广场上路易十六骑马的巨型塑像,同时也拆除了新桥上的亨利四世塑像。所有地方的类似塑像和百合花标志(波旁王朝的象征)均被拆毁,王室的题铭纹章也通通被铲除。路易十六被处死这一事件本身就具有强烈的礼仪化色彩,因为作为君主制度的象征,这头替罪羊必须成为共和制新社会的祭品。在1793年夏,这场破除君主制象征物的运动进入了**,人们一举扫除了包括圣德尼大教堂中历代国王的陵墓、王室画像、表现宫廷生活的戏剧等在内的一切带有王权印记的东西。一切带有国王名字的城市、街道和广场也另取了新名。当时的许多节庆活动都含有废除君主制的礼仪化的表现,如对国王的模拟像进行悬吊、砍头或焚烧,同时焚烧其他种种君主制的象征物。礼仪化的“焚烧”行为最突出地反映着大革命政治文化的人民大众色彩,因为暴动的人民历来就喜欢用火来摧毁一切压迫的象征。在他们看来,“火”的那种“既壮观又彻底的破坏能力使之具有一种近乎神奇的、必能起净化作用的价值”(索布尔语)。除了君主制的象征物之外,当时还有难以尽数的封建典籍文书、贵族的纹章饰带等封建制度的标志,也在一堆堆的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共和二年非基督教化运动的发生,给人一种法国大革命似乎要向上帝本身宣战的印象。它说明这场革命不仅要破除旧的世俗权威,而且要破除旧的宗教权威,同时也反映了新兴的革命崇拜同旧基督教崇拜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