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在马克思那里,历史唯物主义并不是“推广应用”的结果,而是他全部学说的基础和出发点。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去解释自然,自然就不是与人相分离的“抽象的自然”,而是“人化的自然”、“历史的自然”;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去解释物质,就不会停留在“世界统一于物质”这类旧唯物主义的说教中,而会致力于对现代社会条件下物质的普遍形态——商品、货币和资本的分析和批判;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去解释认识论,认识论就不再是脱离历史条件、满足于谈论主体—客体关系的抽象认识论,而是社会认识论或历史认识论;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去解释辩证法,辩证法的承担者就不再是抽象的物质或抽象的自然,而是劳动或人化自然,换言之,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基础乃是劳动辩证法。
一言以蔽之,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要求,人们在考察一切问题之前,应该先行地澄明历史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认为:“我们仅仅知道一门唯一的科学,即历史科学。历史可以从两方面来考察,可以把它划分为自然史和人类史。但这两方面是密切相联的;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类史就彼此相互制约。”[69]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探究一切问题的前提和出发点。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中并不存在一个以抽象物质或抽象自然为研究对象的“辩证唯物主义”。实际上,“辩证唯物主义”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代名词,其功能是凸显历史唯物主义所蕴含的辩证法维度及其批判性和革命性。
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也就是从从事实际活动的、现实的人出发。这样,哲学基本问题就显现为人与自然的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这两个方面的辩证统一,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问题域也将发生重大转变,这一问题域的基本问题是:(1)人与实践;(2)社会结构:生产力(包括科学技术)与生产关系、市民社会与政治社会;(3)劳动辩证法:劳动的异化与异化之扬弃;(4)交往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5)人化自然(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6)意识形态与社会认识论;(7)人的科学与自然科学、真理与价值、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的关系等。
这样,借助于对马克思哲学与黑格尔哲学、费尔巴哈哲学之间关系的重新理解,我们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问题域也获得了新的认识。
[1] 参见[苏]约夫楚克等:《普列汉诺夫传》,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0年版,第156页。
[2] 《普列汉诺夫哲学著作选集》第2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年版,第507页。
[3] 《普列汉诺夫哲学著作选集》第3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2年版,第159页。
[4] 同上书,第159页。
[5] 《普列汉诺夫哲学著作选集》第2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年版,第311页。
[6] 列宁:《哲学笔记》,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104页。
[7] 《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1页。
[8] 列宁:《哲学笔记》,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104页。
[9] 《列宁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11、425页。
[10] 列宁:《哲学笔记》,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104页。
[11] , StudiesinCriticalPhilosophy, Boston, 1972, p.3.
[12] , TheConceptofNatureinMarx, London,1971, p.17.
[13] , YoungHegel, Boston, TheMITPress, 1976, .
[14] Ibid.,p.327.
[15] , TheConceptofNatureinMarx, London, 1971, pp.39-40.
[16] Ibid., p.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