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人的思维成为客体主体化与主体客体化的中介环节,并随着人的实践活动、主客体相互关系的发展而发展。
第二个层次,自我意识和反思的层次。在这个层次里,主体通过自我意识和反思的形式,把主体客体化与客体主体化的过程对象化,也就是把实践过程、思维过程对象化,转化为认识对象。这样,第一个层次中的主体对客体的对象性活动过程,到了第二个层次又变成自我意识和反思的客体。第二个层次的产生是人认识自己,认识自己对象性活动的必要条件。在马克思看来,这一层次的活动具有根本意义,因为在这一活动过程中“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识的对象”,“他自己的生活对他是对象。仅仅由于这一点,他的活动才是自由的活动”[22]。同样,人的对象性活动成为自我意识的对象,人的思维成为反思的对象,仅仅由于这一点,人的对象性活动和人的思维才成为“自由的活动”。
一般来说,可以把自我意识和反思看作是主体自我批判的层次。只有经过这一层次,人对自身、自身的对象性活动、思维活动才有“客观的理解”,从而能够超越自己,实现“自由的活动”。正因为如此,人的意识又分化为对象意识与自我意识,人的思维又二重化为建构性思维与反思性思维。
第三个层次,完备的主体性和完备的客体性层次。在前两个层次基础上,思维才进入到完备性。此时,“人不仅像在意识中那样理智地复现自己,而且能动地、现实地复现自己,从而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23]。人只有在自我批判的基础上,才能完备地实现其内在尺度与外在的物的尺度的合理统一。这一过程并不是放弃主体性原则的过程,相反,为了达到完备的客体性,就要充分发挥主体的能动作用。这是一个“在最无愧于和最合适于人类本性的条件下”进行的“合理地调节”人与自然之间物质变换的过程,是以人的内在尺度规范外在的物的尺度运行的过程,也就是使“物的尺度”按最合适于人类本性“变形”的过程。这一过程必须充分发挥主体的能动性,只不过这种能动性是在自我批判的基础上进行的。
因此,现代思维是在这三个层次中运动着的思维,它本身具有相对独立性,同时又是社会运动、人类发展的组成部分。我们必须把思维与社会运动、人类发展结合起来,并把它看作是其中的前导系统、反馈系统、调节系统、控制系统。社会形态的发展是与思维方式,与对思维方式的自我意识和反思分不开的。思维的发展是人类精神文明的重要尺度,是自由自觉的人的必要条件,也是人类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飞跃的精神杠杆。自我意识和反思使所有这些成为人们自己所意识和控制的。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才能真正达到自知、自控、自主、自觉、自由,既在思维中映现自身,又在对象性活动和对象世界中直观自身,实现既控制对象又控制自我的高层次统一。
[1] 洪谦主编:《逻辑经验主义》上,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9页。
[2] 转引自[美]怀特:《分析的时代》,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215页。
[3]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61—162、162、161页。
[4]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08页。
[5] [美]瓦托夫斯基:《科学思想的概念基础:科学哲学导论》,求实出版社1989年版,第10页。
[6] 同上书,第14、25页。
[7] 同上书,第25页。
[8] 洪谦主编:《逻辑经验主义》上,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69页。
[9] 洪谦主编:《逻辑经验主义》上,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75页。
[10] [英]波普尔:《无穷的探索》,福建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82页。
[11]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1、7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