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曾经提出,作为德国古典哲学集大成者的黑格尔哲学,“以最宏伟的方式概括了哲学的全部发展”[1]。这个“最宏伟的方式”,就是黑格尔以“绝对理念”,即马克思所说的“无人身的理性”自我运动和自我认识的形式所构成的宏大的概念发展的逻辑体系。这个“无人身的理性”所构成的概念发展的逻辑体系,就是黑格尔的本体论、认识论和逻辑学相统一的概念辩证法体系。
黑格尔所建构的宏大的概念辩证法体系,并不是超然于世界之外的玄思和遐想,实际上,它是以“最抽象的形式”表达了“最现实的人类状况”,即“个人现在受抽象统治”[2]的“人类状况”。因此,必须从黑格尔哲学所表征的“现实的人类状况”及其所体现的“时代精神”去理解黑格尔的概念辩证法,而不能把黑格尔的概念辩证法当成没有思想内容的纯粹抽象的“方法”。这是对黑格尔辩证法的最大曲解,并由此导致对辩证法本身的误解和曲解。
从黑格尔哲学所体现的时代精神上看,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的统一:
其一,从直接性上看,作为19世纪的“思想体系的时代”的时代精神,黑格尔哲学集中表现为以概念自我运动的形式,即概念发展的辩证法来展示人类思想运动的逻辑,从而为“整理材料”的19世纪科学提供建立各门科学体系的“逻辑基础”。在哲学发展史上首次以“建立在通晓思想的历史和成就的基础上的理论思维”去展现“人类思想运动的逻辑”,这是黑格尔概念辩证法的真实内容和真实意义。
其二,在间接性上,作为“法国革命的德国理论”,黑格尔哲学是以概念自我运动的方式表现人类理性的自由运动,为人类理性的自由进行哲学论证。可以说,这是现实生活激发黑格尔哲学追求的“政治关怀”。
其三,在深层的自我意识中,作为“使人崇高起来”的哲学目标的集大成者,黑格尔哲学是以概念自我运动的方式实现“个体理性”与“普遍理性”的融合,也就是把“个体理性”融合到作为“崇高”化身的“普遍理性”之中。因此,黑格尔认为,概念辩证法的自我运动和自我认识乃是人的“崇高”的自我认识和自我实现。可以说,这是黑格尔辩证法的深层的“人文关怀”。
这种“思想体系的时代”、“法国革命的德国理论”和“使人崇高起来”的三者统一,构成了黑格尔哲学的内涵丰厚而又形式神秘的概念发展的辩证法体系。
从辩证法史上看,黑格尔哲学的最突出和最重大的价值,就在于它实现了辩证法从自发形态到自觉形态的根本转换。把辩证法展现为本体论、认识论和逻辑学相统一的人类思想运动的逻辑。黑格尔自觉到的这个理论任务,既来源于他对自己的时代——“思想体系的时代”即建立科学体系的时代——的哲学反省,也形成于他对以往哲学的批判总结。
从黑格尔所处的时代看,自然科学从“搜集材料”的科学进展为“整理材料”的科学,也就是从分门别类地搜集各种资料的状态,进展到以概念的逻辑构成各门科学理论体系的时代。这就是所谓的“思想体系的时代”。黑格尔的辩证法,就其所体现的时代精神上看,直接适应了以概念发展的逻辑为各门科学提供逻辑基础的需要。在这个意义上,黑格尔认为,各种科学都是“应用逻辑”,只有哲学才是“逻辑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