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生产力,提高劳动生产率,就等于缩短必要劳动时间,增加自由时间,扩大个人的社会发展空间。就个人来说,自由时间的扩大等于提供了一个新的自由发展的舞台,舞台越大,发展的可能性也就越大。由于生产力发展为所有的人腾出了自由时间和创造了手段,个人可以在科学、艺术等方面得到发展。就社会来说,整个人类的发展,就其超出对人的自然存在直接需要的发展来说,无非是对这种自由时间的运用,并且整个人类发展的前提就是把这种自由时间的运用作为必要的基础。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才有人类能力的全面发展,才有整个文明的更大进步。
由于人的发展空间的大小取决于人的各种活动在时间上所占的比重,因而时间节约的规律便成为调节社会生活的头等重要的规律。这个规律不会因为社会制度的改变而被推翻,能够改变的只是这一规律实现的社会形式。“因此,时间的节约,以及劳动时间在不同的生产部门之间有计划的分配,在共同生产的基础上仍然是首要的经济规律。这甚至在更加高得多的程度上成为规律。”[37]正因为如此,时间因素在人的发展中具有首要意义。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而节约劳动时间,实际上等于创造了人的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劳动时间和自由时间的关系,从其所反映的人的活动状态来看,实际上就是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的关系。人的发展,就在于努力促进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转变。
所谓必然王国,就其基本含义而言,是指以获得谋生手段为主要内容的物质生产领域。人在这一领域的目的实质上是外在目的,即完全由生存必然性所驱使产生的目的,人在这一领域的活动也是“由必需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38]。尽管人在劳动活动中也有一定的自由,但因其面对的是自然世界,终究不能完全摆脱自然必然性的制约,因而这一领域始终是一个必然王国。所谓自由王国,是指以主体的自我发展为主要内容的自由活动领域。在这一领域,人不再迫于生存压力而活动,其活动目的就在于人自身,一切活动都是为了实现自身自由全面发展的内在需要,即内在目的的实现。因此,“自由王国只是在由必需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终止的地方才开始;因而按照事物的本性来说,它存在于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能力的发展,真正的自由王国,就开始了。”[39]
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虽然分属于两大领域,但二者之间并非截然隔绝,而是相互联系、相互贯通的。一方面,必然王国是自由王国的基础。人们只有首先从事物质生产活动,解决基本生活需要问题,才谈得上从事科学、艺术等自由创造活动;只有物质生产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用于必要劳动的时间缩短,才能腾出自由时间用于自身的全面发展;另一方面,自由王国又影响和引导必然王国的发展。必然王国虽然是必然的,但并不是盲目的,它是被理想之光照亮的,被生活**激活的,其间贯注着人的目的、愿望与要求。
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两岸的对立,实质上是劳动时间和自由时间的对立。必然王国受劳动时间支配,自由王国受自由时间支配。在以往的历史时代,由于这两种时间是由不同的阶级来控制和承担的,剥削阶级控制了自由时间,而劳动者阶级则承担了全部劳动时间,因而两种王国的对立体现了阶级的对立、社会制度的对立。就此而言,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又具有了另外一层含义,即必然王国与自由王国不仅指人的活动的两种领域,而且指人类社会发展的两大阶段:必然王国就是共产主义以前的社会,自由王国就是共产主义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