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提出了使黑格尔唯心主义辩证法去神秘化的问题,提出了对它加以唯物主义改造的问题。这样提出问题必然要吸引一些人在自己之后转向作为一般世界观的唯物主义哲学,这种世界观没有被归结为对历史的唯物主义理解。在解决马克思提出的问题时,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关于唯物主义的新历史形式说道:“现代唯物主义本质上都是辩证的,而且不再需要任何凌驾于其他科学之上的哲学了。一旦对每一门科学都提出要求,要它们弄清它们自己在事物以及关于事物的知识的总联系中的地位,关于总联系的任何特殊科学就是多余的了。”[26]这样,承认新的、辩证的唯物主义哲学的必要性并没有撤销以往对哲学的否定,但是对哲学生存权的本质上是全盘的虚无主义的否定,被具体的、历史地论证过的任务取代了。这一任务就是:结束哲学与关于自然和社会的科学的对立,取消作为科学的哲学,也即取消神秘的企图凌驾于具体科学之上的科学。这已经不是对哲学的整个否定,而是否定哲学这个词的旧的意义上的哲学,也即否定其每一个体系都想要把无限包括在内、建构完整的掌握了一切存在的世界图景的传统哲学。关于这种应当被取消的哲学,恩格斯指出:“一旦我们认识到(就获得这种认识来说,归根到底没有一个人比黑格尔本人对我们的帮助更大),这样给哲学提出的任务,无非就是要求一个哲学家完成那只有全人类在其前进的发展中才能完成的事情,那么以往那种意义上的全部哲学也就完结了。我们把沿着这个途径达不到而且任何单个人都无法达到的‘绝对真理’撇在一边,而沿着实证科学和利用辩证思维对这些科学成果进行概括的途径去追求可以达到的相对真理。”[27]
这样,马克思和恩格斯从激进地否定整个哲学开始,最终走向否定哲学这个词的旧的意义上的哲学。这无疑已经是积极的否定了。它意味着,一方面克服了以往的哲学固有的,特别是唯心主义哲学固有的,哲学世界观与全部丰富多彩的科学知识的对立,另一方面又是对唯物主义传统和思维的辩证方法的批判掌握。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这条道路上建立了新型的哲学。他们在多大的程度上成功地完成了这一任务?这个问题需要详细加以考察。
二、新型哲学的对象问题。辩证法的规律
马克思高度评价思维的辩证方法并提出了对唯心主义的黑格尔辩证法加以唯物主义改造的任务,但他没有把自己的世界观称作辩证唯物主义,或者根本就没有称作哲学。看来,他没有把唯物主义地改造过的辩证法看作哲学学说,而是看作科学方法论,这表明他与对哲学的马克思主义否定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在马克思那里找不到关于他所建立的哲学的话。列宁声明:马克思不止一次地把自己的哲学称作辩证唯物主义,在这里列宁是绝对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