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恩格斯主要是联系黑格尔及其追随者的哲学谈论辩证法的,谈论的方式是费尔巴哈式的,也即实际上是否定性的。他们对黑格尔体系以及费尔巴哈对他的批评所作的评价,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们说:“然而,到底是谁揭露了‘体系’的秘密呢?是费尔巴哈。是谁摧毁了概念的辩证法即仅仅为哲学家们所熟悉的诸神的战争呢?是费尔巴哈。”[22]如果考虑到费尔巴哈并没有接受黑格尔的辩证法,他把辩证法解释为唯心主义的、使现实神秘化的方法,那么对费尔巴哈辩证法批评所作的如此高的评价,有力地证明,在19世纪40年代,马克思和恩格斯还没有提出对辩证法加以唯物主义改造的问题,他们对哲学的否定在那些年甚至是对辩证法的否定。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根本没有讨论过辩证法问题。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通过揭示其唯心主义性质批评蒲鲁东的从黑格尔哲学接受来的辩证法,但与此同时马克思也强调了黑格尔辩证法的积极方面。例如他指出,否定是发展过程的必要环节。在反对蒲鲁东对肯定方面和否定方面对立关系的非辩证理解时,马克思公正地指出:“两个矛盾方面的共存、斗争以及融合成一个新范畴,就是辩证运动的实质。谁要给自己提出消除坏的方面的任务,就是立即使辩证运动终结。”[23]但是在《哲学的贫困》中还缺少就马克思对黑格尔辩证方法的态度总体上的原则性的描述,尽管马克思对蒲鲁东《贫困的哲学》的批判无疑包含对许多问题的辩证提法。[24]这种原则性的描述我们只是在二十多年以后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版跋中才见到。在这里马克思反对当时德国时髦的对黑格尔哲学的鄙视,声明自己是“这个伟大思想家的学生”,并因此对黑格尔辩证法的含义和意义作了简要的说明。他说:“辩证法在黑格尔手中神秘化了,但这决没有妨碍他第一个全面地有意识地叙述了辩证法的一般运动形式。在他那里,辩证法是倒立着的。为了发现神秘外壳中的合理内核,必须把它倒过来。”[25]对黑格尔辩证唯心主义的这一评价与马克思、恩格斯在19世纪40年代关于这一哲学所写的全部的话的区别,是何等的令人惊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