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主义奠基人在批判青年黑格尔派唯心主义的过程中把自己对哲学的否定具体化了,他们把哲学理解为以理论形式出现的异化了的人的意识。他们说:“正因为哲学过去只是事物现状的超验的、抽象的表现,正由于它自己的这种超验性和抽象性,由于它在想像中独立于世界之外,所以它一定要幻想它高高地超越于事物的现状和现实的人之上;另一方面,因为哲学过去并没有真正独立于世界之外,所以它也就未能对世界做出任何真正的判决,未能对世界使用任何真正的鉴别力,也就是说,未能实际地干预事物的进程,而至多只是不得不满足于inabstracto(抽象形式的)实践。”[13]而在这里,就像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一样,马克思实际上不是在否定整个哲学,而是在否定它的特殊的,按他的表述,超验的形式,也即唯心主义。这个结论是从以上所引的论述中自然而然地得出的,它为我们在《神圣家族》中找到的那段简短的哲学史论述的内容所完全证实。马克思和恩格斯详细考察了唯物主义反对被称作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的斗争,虽然这一考察在形式上还不完整。马克思主义的奠基人在强调不仅复活而且丰富了17世纪形而上学的黑格尔哲学与众不同的意义时指出:这一思辨唯心主义哲学的最高形式“将永远屈服于现在为思辨本身的活动所完善化并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费尔巴哈在理论方面体现了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而法国和英国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则在实践方面体现了这种唯物主义。”[14]在这本书的另一个地方,马克思、恩格斯明确地指出:继承笛卡儿物理学传统的唯物主义“成为真正的自然科学的财产”[15],也就是说它不再作为知识的特殊的哲学形式而存在。这样一来,哲学,不仅是唯心主义哲学,而且也包括唯物主义哲学,失去了自己的存在的理由raisond’ être,而其中的理性的东西则化解在非哲学的知识中,一方面化解在关于自然的科学中,另一方面化解在关于社会的、以社会实践为指向的理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