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可作真值评价的句子的主体际可验性,可使它们成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东西。这一点应从下述意义上去理解,即如果某个句子被认定为真或假,那么每一个人,不管其民族出身、阶级属性、思想和政治倾向等如何,都不能不同意这个评价。像“等体积的铅重于铁”、“电路上的电流与电压成正比”、“鲸是哺乳动物”这样一些真理,每一个理解其意义和懂得其检验方法的人都不能不接受。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谁第一个提出这个为真的句子——是意大利人还是中国人,是百万富翁还是穷光蛋,是玻尔还是罗马教皇——根本无关宏旨。因此,真理是无主体的:真理是谁讲出来的,这没有什么意义,它将被接受;假言是谁讲的,也没有意义,它将被驳倒。真理的客观性就表现在为真的句子所具有的普遍意义和无主体性上:既然思想与客体是否一致完全取决于客体,那么思想主体在这里也就完全无所谓了。所以,我们在讲一些正确见解时,实际上从不引证权威或史料,也就是说,我们不讲:“哥白尼认为,地球围着太阳转。”或者说:“达尔文认为,马吃的是燕麦和草。”
因此,在我们考察一些在科学上得到真值评价的语句时,我们会发现这些语句是描述性的、可以进行主体际检验的和具有普遍意义的。鉴于上述属性存在内在联系,所以即使是缺少其中的一种属性,也会使其他两种属性的存在受到怀疑,从而破坏语句的真值评价赖以存在的基础。这些属性也是科学语句的体系——理论所固有的。真理的主体际可检验性和普适性,表现了科学的国际性,即各个国家的学者都承认同样的科学成果。
哲学观点是否具有足以成为运用真值评价之前提的上述属性呢?人们立刻会发现,哲学见解是不可检验的。任何一个哲学主张都不能与事件和经验材料进行对比,从而肯定或推翻它。这是尽人皆知的老生常谈。不错,在苏联的出版物中有时的确可以碰到这样的说法,即哲学观点和观念可以得到实践的检验,从而证明一些哲学观念较之另一些更好,更有成效。如果说这种说法还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么也可以用下述方式使之得到更确切的表述:人们即人的群体在这样或那样一些哲学观点的指导下行动,其活动又可成为其哲学观点的试金石。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他们的哲学观点就是真理;如果遭到失败,则证明其哲学观点是谬误。人们立即可以看到,以这种形式诉诸实践是根本站不住脚的。第一,错误的思想和理论常常会得出富有成效的技术和实践上的副产品,医学史、蒸汽机创造史、炼金术史等就是证明。因此,实践成就尚不能充当真值评价的标准。第二,社会生活中的成就往往不是决定于哲学观点,而是决定于社会组织。正如一个深谙社会生活动因的人,却常常会在眼睛盯着外在和眼前因素的随波逐流盛行的地方遭到失败一样!不,对于检验哲学观点,实践是用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