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钟了,他们继续上山。他斜着向西南方往上爬,又走进了一个浓密的灌木丛。有几对雉科的鹑鸡类飞禽在树荫下拍着翅膀。这些飞禽是角雉,它们的喉咙下面挂着肉瓣,眼睛后面生着一对圆形的小冠毛。这种鸟的大小和鸡差不多,雌的是浑身褐色,雄的羽毛通红,点缀着白色的斑点,非常美丽。吉丁-史佩莱飞起一块石头,抛得巧妙而有力,一下子就打死了一只角雉,潘克洛夫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肚子已经饿了,因此两眼始终贪馋地盯着它们。
他们离开灌木地带以后,就互相蹬着肩膀,协助着翻过一段一百英尺左右的陡坡,爬上一个平台。这里很少树木,土壤好象是火山土。从这里再往上爬就必须弯弯曲曲地绕道而行了,因为坡度很陡,每跨一步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必须十分小心。纳布和赫伯特在前,潘克洛夫在后,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在中间。这里有很多兽迹。能够常到这一带高岗上来的动物一定是站得稳而且脊骨柔软的羚羊或山羊。他们看见几只,然而潘克洛夫认错了,他突然喊道:
“绵羊!”
大家都停了下来,离他们大约五十英尺的地方,有六只相当大的动物,它们的角向后弯曲,顶端扁平,显得非常有力,褐色光滑的长毛下隐藏着蓬松的底绒。
赫伯特告诉大家说,这不是普通的绵羊,而是一般温带山区常见的摩弗仑羊。
“它们有羊腿和羊排吗?”水手问道。
“有的。”赫伯特说。
“好吧,那么它们就是绵羊!”潘克洛夫说。
这些动物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大块的玄武石中间,呆呆地看着人们,好象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然后,它们不知怎么突然一惊,跳过山石就逃,转眼就不见了。
“再会吧,我们改日再见!”潘克洛夫望着它们滑稽地喊道。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纳布都不禁大笑起来。
他们继续登山。这里到处是遗留下来的熔岩。有时候含硫的泉水挡住他们的道路,他们只好从旁边绕过去。有些地方,硫在其他物质中形成结晶,例如在由无数的小长石晶体构成的白色火山岩滓里。
较低的火山锥顶部被削平成一块高地,临近第一高地的时候,登山十分困难。快到四点钟了,他们走完了最后的一带林区。现在周围只是偶然有些地方生长着几棵弯曲的矮松,它们在这么高的地方,显然是经常要和海上吹来的狂风顽抗的。这一天万里无云,大气宁静,这实在是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的幸运,因为在海拔三千英尺的地方,即使是一阵微风,也会对他们的攀登不利。他们只感到天气清朗。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们看不见太阳,因为那个高火山锥遮住西方的半边水平线,把太阳挡住了。随着红日的西坠,海滩上庞大的山影也愈来愈长了。东方出现了水汽——与其说是云,还不如说是雾——在日光照耀下,显得五光十色。
这群探险家离高地只有五百英尺了,他们打算到那里再扎营过夜。然而由于山势曲折,实际上他们还要走两英里以上,脚下的泥土好象在往下滑。这里山坡一般都很陡,只要碰到经不起踩的风化了的石头,他们就要往下滚。夜幕低垂下来,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费尽了气力,爬了七个钟头,直到几乎完全黑了的时候,才达到第一个火山锥顶的高地上。现在首先必须安排露宿,必须填饱肚子,然后睡觉,这样才能恢复体力。第二个火山锥的底部是许多岩石,在这些石堆中间,很容易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附近的燃料不多,然而高地上多少还有几处生长着一些灌木,他们可以捡些干柴和地苔生火。水手想法子利用石头围成一个火炉,这时候纳布和赫伯特去捡柴了。他们很快就捡了许多回来。他们把火石打出火星来,点着焦布,纳布吹了几口气,几分钟以后,在岩石的避风处,一团烈火就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他们生火的目的只是为了夜间御寒,而不是为了烤鸟肉,纳布把打来的鸟留下来预备第二天吃。他们的晚餐是:剩下的水豚肉和几打南欧松松子。他们一直吃到晚上六点半才全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