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5日、6日,三天过去了。造船的工作辛勤地继续着。工程师没有进一步说明什么,只是投入全副精力来加紧工作。这时候富兰克林山上覆盖着一片阴暗而险恶的烟雾,烈焰里喷出一些白热的岩石,有的喷出来以后,又掉到火山口里去了。老拿这件事开玩笑的潘克洛夫瞧见以后,不禁喊道:
“啊,这个大家伙在耍剑球啦!它是一个魔术家。”
喷出来的物质又掉进深渊去了。从这一点来看,虽然内部的压力已经使岩浆上涨起来,似乎还没有升到齐火山口那么高。面向东北的缺口有一部分是可以望得见的,至少它还没有向北部山坡流岩浆。
造船的任务十分紧急,但是荒岛各处其他的工作移民们也不能不做。首先他们必须到畜栏去,因为摩弗仑羊和山羊都圈养在那里,必须给它们补充饲料。大家决定让艾尔通第二天——1月7日——到那里去。畜栏里的工作他是熟悉的,并且他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可是这时候潘克洛夫和其他的人却意外地听见工程师对艾尔通说:
“既然你要到畜栏去,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是,史密斯先生,”水手叫道,“我们的工作期限很近了,你再一走,我们就少两个人了!”
“我们明天就回来,”赛勒斯-史密斯说,“我是非到畜栏去不可的。我要了解一下火山爆发得怎么样了。”
“火山爆发!老是火山爆发!”潘克洛夫带着不满意的表情说。“不错,火山爆发是一件大事!可是我就不在乎。”
不管水手有什么意见,工程师预定第二天到畜栏去的事情还是决定了。赫伯特要跟赛勒斯-史密斯一起去,但是工程师不愿意引起潘克洛夫更大的不高兴,就作罢了。
第二天天一亮,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就跳上了两匹野驴拉的大车,飞快地奔向畜栏去了。
大片的烟雾从森林上飘过,富兰克林山的火山口不断往烟里添加烟垢。这些弥漫在空中的浓烟显然包含着各种杂质。它们那种奇怪的不透明的颜色和重量,并不是单纯从火山里得来的。在这些浓烟里,还悬浮着浮石粉似的尘状岩烬以及和最细微的淀粉粒一样的灰色尘埃。这些尘埃非常轻微,往往能在空中飘荡好几个月。1783年冰岛的火山爆发以后,一年多之内大气里还弥漫着火山的灰烬,连太阳光都不容易透过来。
但是,这种粉状的物质还是下降的时候多。现在就是这种情形。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快到畜栏的时候,天空忽然下了一阵象细火药面似的“黑雪”,地面上立刻变了样。树木、草场都不见了,上面盖着一层几寸厚的烟灰。幸亏这时候刮着东北风,浓烟大部分都被驱到海上去了。
“真奇怪,史密斯先生。”艾尔通说。
“情况很严重,”工程师说。“这种浮石粉和所有这些矿物质的灰尘说明火山底层正在发生着重大的激变。”
“没有办法可想吗?”
“除了观察情况发展以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因此,艾尔通,你在畜栏里照常做你的工作,我要上红河发源地那边去一趟,观察一下北山坡的情况。然后……”
“然后怎么样,史密斯先生?”
“然后我们就去探索达卡洞。我要去看看那里的情况。总之,两个钟头之内我一定回来。”
于是艾尔通就到畜栏里去了。他一面等工程师,一面忙着照料摩弗仑羊和山羊。羊群在火山爆发最初的朕兆之下,都感到有些不安。
这时候赛勒斯-史密斯爬上东部支脉的顶峰,经过红河,来到他们第一次旅行时发现硫磺泉的地点。
事情变得多厉害啊!现在他看见的烟不是一股,而是十三股。这些烟往外播送,好象地底下有活塞在猛烈推动似的。地球的这部分地壳显然遭到了惊人的压力。大气里充满了各种气体,还有和水蒸气混合在一起的碳酸气。这一带平地上所铺的火山凝灰岩,是长期以来由岩烬的粉末凝结而成的硬石块。赛勒斯-史密斯觉得脚下的凝灰岩在颤动,但是他并没有发现新的岩浆。